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巴尼布里小山,眉眼间却全然是孩童般的渴慕。她素来偏爱这一口小吃,以前都是旁人帮她买,身临其境还是头一遭。
冼耀文下了车,问她,“你要吃几个?”
“我要三个,不多。”玛杜芭拉侧过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点央求,眼底漾开浅浅笑意。
冼耀文微微蹙眉,目光扫过陶罐里敞口静置的调味水,心里清楚这露天小摊水源器具并不干净,对心脏本就有隐患的人犹如砒霜。
可看着玛杜芭拉眼里的期待,终究没有硬拦,只低声叮嘱:“浅尝就够,不可多吃。”
玛杜芭拉欢喜点头。
“three。”
冼耀文冲摊主竖起三根手指,随即伸手入口袋,掏出一枚面额一安娜的镍币,手指灵活拨动,镍币抵在食指上,大拇指一弹,镍币转着圈,奔着摊主收钱的铁罐飞去。
[1951年印度使用旧币制,1卢比=16安娜=64派斯,非十进制,1957年才改成十进制新派萨。]
“你不吃吗?”
巴尼布里一般按份卖,一份五个或六个,售价二安娜,但也可以买两三个浅尝,单独计数算钱。
“你吃两个,我吃一个。”
玛杜芭拉噘了噘嘴,“好吧。”
她挽住冼耀文的手臂,目光放回摊上。
摊主的手法利落,指尖捏起一枚圆滚滚的空心脆球,拇指轻轻叩开一个小口,填入土豆豌豆馅料,再舀起一勺冰凉的青绿色调味汤汁灌满球壳,小心翼翼递到小小的陶土小碗里。
玛杜芭拉捏起小碗,微微低头,把整只巴尼布里送入口中。
咔嚓一声脆响,罗望子的酸、薄荷的辛、淡淡的辣椒香一瞬间漫开。她眼睛倏地弯起来,肩头轻轻一颤,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,唇角却扬得很高。
“很美妙!”
她嚼完,轻声感叹,舌尖还留着浓烈的香料余味。
吃完一个,她立马拿起第二个,然后盯着被冼耀文捏走的第三个,她想邀请孔融来孟买一游。
晚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,一阵极轻的倦意掠过眉眼,心脏隐隐传来的微弱闷感。她不动声色抬手按住胸口片刻,很快又恢复如常,仅笑意淡了几分。
冼耀文将这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自口袋里摸出一方干净手帕,细细替她拭去唇角的污渍。
“不吃了好不好,回去吃冰镇西瓜。”
“家里没有西瓜,这个季节的西瓜好贵的。”
“不怕贵,知道哪里有的卖吗?”冼耀文擦拭自己唇角后,折叠手帕,放回口袋里。
“高级水果店里才有。”玛杜芭拉目光往北瞧,少顷,抬手一指,“那里有一家。”
“好,去买西瓜。”
西瓜买了,却没有马上吃,吊在井里冰镇。
孟买的时间比香港慢两个半小时,有一些事情的进度却很快。冼耀文和玛杜芭拉一起泡澡,睡到了一张床上。
当然,那一步没到。
翌日早晨。
持英国护照的冼耀文搭乘半岛东方轮船公司的远洋客轮,在印度门旁的阿波罗码头上岸通关。差不多八点一刻,入住泰姬玛哈酒店皇家套房。
借口需要休息,由边上的随从打发专属管家。
冼耀文吃了英式早点,玛杜芭拉陪他坐在秋千椅上看报纸——自印度独立以来的所有涉及经济的报纸。
每隔四十五分钟,稍事歇息,同玛杜芭拉聊聊电影、音乐。
现在的电影舞是不是太保守、太安静,要不要热闹一点,歌曲的曲风大胆一点。
后世有一种说法,印度电影插入的莫名其妙的舞蹈其实是给观众设置的上厕所时间。
此说法纯属扯淡,印度的电影院通常把一部电影分割成上下两部分,中间有intermission(正式中场休息),硬性设置10-15分钟全场暂停,这才是真正的尿点。
电影舞的出现,要从四个维度解释。
一是传承。
古代梵剧本来就是说白、歌唱、舞蹈三位一体的演出形式。
二是社会现实。
印度语方繁多,大量底层民众看不懂复杂台词;音乐舞蹈是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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