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排灯节,四砰费了很大的力气挤了进来,但整个过程非常繁琐。
首先在澳门办理爆炸物出口准照,然后联络拥有危险品爆炸品承运资质的远洋船公司,接着搞定印度内政部爆炸物进口许可证,下一步发展客户。
即使不提繁琐,成本也是一加再加,加到最后根本无法和印度本土的烟花厂竞争。
印度的市场不小,四砰不想放弃,只好筹谋在印度建立分厂。
冼耀文拍板在泰米尔纳德邦的烟花之都西瓦卡西建立分厂,起名为迦梨女神(sri
kaliswari),并按照当下主流习惯音译为斯里卡利斯瓦里烟花公司。
斯里卡利斯瓦里的工厂在西瓦卡西,销售公司在孟买城堡区。
八点。
骤然停电,四下一下子沉进朦胧暮色里。
冼耀文与玛杜芭拉相依坐在草坪上。
他取出打火机,点亮身侧烛台上的乌桕茉莉蜡烛。
一点暖黄火光颤了颤,淡淡的坚果与草木脂香先悠悠漫开,片刻之后,清甜的茉莉香气缓缓漾开,裹住二人周遭的一小片天地。
玛杜芭拉懒洋洋地说道:“很好闻。”
“澳门产的‘乌桕’蜡烛,添加了茉莉香脂。”
“乌桕是什么?”
“你不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嗯……中国木蜡树呢?”
“果实是白色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中国木蜡树不是观赏树吗?”
“不是,乌桕在中国很早就是经济树种,乌桕种子外层包裹一层白色蜡质皮油,可以用来制作上等蜡烛,也可以制作肥皂、膏药。
种子内部是黑色种仁,可以榨出梓油,用来做油漆、油纸、油伞、木器防腐、印刷油墨。
当年,大概1750年的样子,东印度公司的人发现了乌桕的价值,引种到加尔各答植物园,之后慢慢扩散到德拉敦、北方邦等地,作为经济试验树种、观赏树种试验栽培。
但试验之后发现印度气候不合适乌桕生长,结实量不足,无法商业化开采桕脂,最后只保留为观赏树。”
玛杜芭拉抬眸望他,眼底漾着真切的仰慕,轻声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?”
冼耀文微微侧头,火光在他眼廓投下柔和的阴影,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一缕散落在颊边的发丝,声音低缓,混着晚风与烛香,“凡事多留心,多看、多问,慢慢就记下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摇曳的烛火,“何况乌桕蜡烛是我用来赚钱的拳头产品,也是攻略印度的利器,我自然花了不少心思去了解它。”
玛杜芭拉靠着他肩头,鼻尖萦绕着乌桕茉莉淡淡的香气,轻声又问:“你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?”
“很多,很多,够你挖掘一辈子。”
“那我就挖一辈子,亚当,吻我。”
“你的嘴唇已经肿了。”
“吻我!”
“好吧。”
这一吻很深,很长,也很滑,结束时,时间来到第二天,两人滑到城堡区的圆环。
这一带遍布殖民风格两层小楼,临街小铺面,体面安静,不像克劳福德市场那么嘈杂拥挤。马拉巴尔山富人驱车南下,大约二三十分钟车程。
这里本就有多家高级丝绸洋行、珠宝商、欧洲银器店、进口香水洋行,奢侈品店扎堆,上流客户习惯到此采购宴会用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