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式婚礼吗?”
冼耀文搁下笛子,摘下脖子上的telecaster,往边上走了两步,来到一把大提琴前,架好琴身,拿起琴弓,拉起婚礼入场改编版《d大调卡农》。
“没有严谨的史料记载约翰帕赫贝尔创作这首曲子的背景,可能那天困扰他多日的便秘通了,他身心放松,灵感忽然而来。
也可能那天他欠的赌债到了归还之日,他被收债人用刀抵住脖子,生死之间超水平发挥。
又或者,仅仅为了完成一个普通作曲订单,只是恰好这首曲子的质量比较高。”
冼耀文缓缓闭上眼,沉醉于乐曲当中,“但,世间所有人类都是骗子,遇到美好的事物,思维会自我欺骗,把食物想象的更为美好。
关于这首曲子,有人编造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:
一位少年帕赫贝尔自幼父母双亡,是战乱孤儿,流浪到小镇,被教堂管风琴师收养,自此学习弹琴。
镇上富家少女芭芭拉,偶然听见他弹琴,深深倾心。
为靠近帕赫贝尔,她主动拜师学琴。可芭芭拉心思全在爱慕上,无心苦练琴艺,屡屡达不到要求。
帕赫贝尔性格严苛,对她说:‘你走吧,你并不热爱音乐,也不适合弹琴。’
被逐出师门的芭芭拉不肯认输,闭门日夜苦练。半年后参加小镇钢琴比赛,一举拿下冠军,捧着奖杯想要去找帕赫贝尔,想告诉他自己做到了。
可她赶到教堂才得知,帕赫贝尔已经被征召入伍,远赴前线作战。
芭芭拉就此苦等三年。
一直爱慕芭芭拉的镇长儿子,求爱屡次被拒,心生歹念。他派人从前线运回一具面目模糊无法辨认的阵亡士兵尸体,对外宣称这就是战死的帕赫贝尔。
芭芭拉信以为真,伏在尸体上痛哭三天三夜。绝望之下,她到帕赫贝尔曾经教她弹琴的教堂,割腕殉情。
另一边,远在战场的帕赫贝尔,在离别之后才看清自己早已爱上芭芭拉。他在战火间隙提笔作曲,打算战争结束,就拿着这首新作向芭芭拉求婚。曲子写到一半,战争结束。
帕赫贝尔平安返乡,回到小镇,才得知芭芭拉殉情的噩耗,悲痛欲绝。他召集全镇的人来到教堂,坐在琴前,含泪完整演奏完这首写给她的曲子。
循环往复的旋律,全是无尽思念与遗憾。所有人听完,无不动容落泪。”
他放下琴弓,点上雪茄,轻轻吸了一口,缓缓说道:“你是不是觉得孟买没人举办西式婚礼?”
醉在音乐里的戴安娜被叫醒,她抚了抚秀发说道:“事实如此。”
冼耀文搁下雪茄,拿起边上的小提琴,拉响《爱的礼赞》,“我也这么认为,但婚礼由宗教仪式和婚宴招待组成,仪式我们做不了,还不能承接婚宴招待吗?”
“我们争得过泰姬玛哈酒店吗?”
冼耀文换了小号,吹了一段《trumpet
voluntary》,随即放下小号,拿起雪茄吸了一口,“这首曲子与一位叫戴安娜的女士渊源颇深,或许因为她,这首曲子将成为皇室婚礼标配。”
戴安娜呵呵笑道:“你要讲一个餐厅的故事?爱情故事吗?”
冼耀文轻轻摆了摆手,接着站起身,走到钢琴前坐下,手指按动琴键,弹奏《梦中的婚礼》。
“一件真实里发生概率极低、普通人一辈子遇不到的事,一旦发生,就极易被添枝加叶、剥离原本枯燥的背景,提炼成浪漫故事。
女人向往的爱情,本就是现实的低概率事件。这首曲子叫《梦中的婚礼》,普通人的爱情不可能一直美好,美好只会是一刹那,一小段,剩下的是习惯、将就、妥协。
一场美妙的婚礼,可能要用来治愈一生一地鸡毛的婚姻,倘若可以选,哪个女人不想自己的婚礼是梦中的婚礼。
凡事做到极致,便能成为业内的佼佼者。”
话音落下,他起身离开钢琴,走向一组爵士鼓。
坐下,拿起鼓槌,耍了几个棍花,重重地敲了下去。先来上一段随机发挥的solo,随即敲出固有的节奏。
“有个贵族朋友,在硬币背后,青春不变名字叫作皇后,每次买卖随我,到处去奔走,面上没有表情,却汇聚成就。”
戴安娜的脸不太好看,仿佛满汉全席的大菜,上了鱼翅、燕窝,后面来一道白灼米田共,不臭也膈应。
好好的人,什么乐器都能上手,干嘛要开口唱歌呢?
冼耀文看见了她的脸色,并未理会,吼了几嗓子,又拿起英国管,吹奏《图翁内拉的天鹅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