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问音对着课桌上的字发呆。
擦去一句,就会立刻重新浮现新的辱骂用语,甚至会用词更脏更恶劣。
她试着反其道而行之,搬来新的课桌,或者找一张桌布盖上,眨眼间,新课桌就会遭殃,桌布就会变得破破烂烂。
清清的视角是不是就是这样?
不知道具体是谁做的,这些谩骂就像诅咒一样一直纠缠着自已,无论怎么挣扎它都会再次出现,直到自已慢慢习惯。
黎问音生气。
她固执地偏要用力地抹去那些字迹,但它总会出现。
不过在尝试的途中,黎问音有了一个新发现。
“诶,”黎问音拉了拉虞知鸢的衣角,“知鸢姐,我发现全部擦除不行,但是可以改一两个字诶。”
虞知鸢认真地蹲下来:“真的?”
“真的真的,”黎问音兴奋起来,昂首去喊,“慕枫!裴元!快过来帮忙!”
准备找人算账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的慕枫,憋了一肚子气,愤愤地走过来:“什么忙?”
黎问音有了个绝妙的主意,招揽他凑近:“你听我的,这样改......”
另一边,秦冠玉温着嗓音,在对清清说话。
“清清,”秦冠玉低眸,怀揣着无限的温柔耐心,轻声细语地问,“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呀?可不可以告诉我一点点呢?我们是朋友啊。”
清清揪着自已的衣角,垂着脑袋不吭声。
秦冠玉试着引导她开口:“比如学习生活上,有什么不顺心的事?人际交往中,有什么困难......”
“我们,”清清陡然出声打断了他,她扬起一个略显苍白无力的笑,“我们要不还是聊聊,我养的那一株圣帝格罗花吧?它现在状况很好哦,快开花了呢。”
“...好,”秦冠玉声音一噎,笑笑,“真好呀,相信它开花了一定会特别漂亮的,它好好的......它的主人也会好好的,对不对呀?”
清清身子一晃。
秦冠玉轻声吐露:“那样精心栽培的花,是在满满的真诚与希望的浇灌中长大的,你说它会感知到主人的难过吗?或许会的吧。”
清清的手在剧烈颤抖,她快有些站不稳了。
她呢喃:“别、别说那些了,会好的,很快就会好了的......”
秦冠玉抓住关键词:“很快就会好了的?”
“我...”清清深呼吸,“我只被最下面的那些人盯上了,他们不会持续太久的,腻、腻了就很快找别人了...”
“最下面的那些人?”秦冠玉追问。
清清没有再回答了,她别开了脸,默了一会儿,露出一个苦笑:“快上课了,谢谢你,和你聊天我很开心,圣帝格罗花开了,我一定邀请你来看。”
伴随着上课铃声打响,秦冠玉接收到游戏系统提醒声。
任务人物“清清”的心情值从0提升至90,她现在很开心,感谢您的安慰
成功安抚任务人物“清清”,积分+100
有一股力量在强行将秦冠玉移至教室外。
他看向转身向自已座位走去的清清的背影。
可他只是说了几句话,还什么都没有帮上她,什么都没有做呢,仅仅这样,对她来说就足够了吗?
清清转身看向自已座位的那一刻,狠狠地愣在原地站着不动了。
大片大片的猩红血字还在,但都经过了一些别样的改造。
「我要爱了你!」
「好可爱的萌女!」
「你活着快乐了我们所有人,去快乐吧!」
「全班的好类」
「你最配在这里」
同样被强行移到教室外的黎问音等人贴脸趴在窗边,观察里面清清的反应。
黎问音懊恼:“是不是改的太拙劣了?”
慕枫担忧:“好像是有点,太仓促了。”
黎问音发愁:“瞅着有点像阴阳怪气了,这咋办。”
虞知鸢:“应该......没事吧?”
黎问音发现了可以改字,虞知鸢则发现了可以灵活更改清清的桌椅,她利用短短的下课时间,大动了一番清清椅子上扎着的钉子,挨个曲折下来,编织一顿,改造成了竟离奇地充满了艺术感的另类座椅,可以安全地坐上去了,并且符合人体工学,坐着一定舒服。
“怎么感觉我忙没帮上,”黎问音叹气,“还添乱了。”
慕枫拍她的肩膀:“是添乱了点,但现在起码那些字看起来没那么碍眼了。”
背对着窗户的清清,站着傻愣了好久。
她猛地转身,迷茫地看向后方,试图寻找解救了她的身影。
那一刻,窗外聚在一起的脑袋们,看见了她的热泪盈眶。
黎问音慕枫虞知鸢同时收到游戏音。
任务人物“清清”的心情值从90提升至100,她现在很开心,感谢您的安慰
成功安抚任务人物“清清”,积分+100
恭喜您成功解救了任务人物“清清”,已完成对人物“清清”的拯救,积分+200
现在,您可以出发去寻找下一个情绪异常的任务人物啦!
几个人全都懵了。
什么,这样就可以了吗?这样对她来说,就是拯救了吗?
可是伤害远没有停止,下节课立马就开始了,他们只不过安慰了一下她,改造了一下她的座位。
这么一点点善意,就足够了吗?
黎问音觉得不行,不够。
她盯着教室里的清清看。
哪怕他们很努力把那些字给改了、座位给变舒适了,清清的位置仍然和其他同学不一样,她仍然在被孤立无视霸凌着,只是在面上粉饰了一点太平,变着花样哄了一下她而已。
黎问音看向教室门口挂着的课表,这节课过后还有两节课。
黎问音观察着里面清清的身形,又有了个主意。
下了课,黎问音直接去找了清清,她有一个惊天动地的想法。
“要不接下来的课我替你上吧?”
不仅是清清呆住了,其他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“黎问音你在想什么啊!”慕枫感到不可思议。
黎问音比划了一下清清和自已的身高:“我和她差不多高啊,我来替最合适,我看其他npc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欺负的清清存在,但不一定非得是真的清清,由我来当清清吧。”
黎问音对清清说:“你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借给我如何?”
“黎问音,”裴元眉头微蹙,“这怎么可行?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黎问音越想越觉得好,“真没人比我更合适了吧?我在这既没有疼痛,又铜墙铁壁不惧怕那些污秽语的。”
裴元还想劝:“黎问音。”
但劝不住黎问音这个打定主意要去做的,她换上了清清脱下来的沧海院校服外套,踩着上课铃就往教室里走。
还真让她尝试对了,上课时间到,这次她被关在教室门里了。
黎问音微微一转眸,就看见了很惊悚的一幕。
她独自一人站在教室后面,npc教师冷漠地立在讲台上,无声地注视着自已。
台下,所有npc学生都回头了,用着幽静无波的空洞眼神,齐刷刷地盯着自已。
很奇怪的是,这些npc学生明明没有嘴,黎问音却听到了细细碎碎的议论声,流入了自已耳朵里。
“都上课了,她又在那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