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平的心沉了下去。陀螺仪,这是导航和制导系统的核心部件。这绝不是普通的走私牟利,这背后很可能涉及国家安全。
“申报价值:每件50美元。经海关估价,该型号元器件实际市场价值至少为5000美元,存在严重低报行为,意图规避监管、偷逃税款并进行非法交易。”
他仿佛看到了陈默那张斯文眼镜下的、精于算计的脸。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,用巨大的价值差异来完成资金的非法流转。
“发货方:‘东南亚精密仪器贸易公司’。经初步核查,该公司注册于上个月,并无实际经营场所和业务记录,系典型的空壳公司,其注册地址与‘曙光’案中艾斯查控制的数家境外公司存在高度地理关联。”
新的藤蔓,已经从旧的根须上长出来了!赵承平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。陈默不仅逃了,他还迅速利用旧有的渠道,建立起了新的犯罪链条。
“收货方:‘瑞丽恒通物流’。该公司法人代表为杨德昌,本地人,有多次边境小额走私案底,但均未构成重罪。初步判断,该公司为此次走私活动的境内‘中转站’与‘分销点’。”
写完基本情况,他开始分析这条新线索与艾斯查旧案的关联点。他没有立刻动笔,而是任由思绪在两个案件之间穿梭、碰撞。这是一种属于资深刑警的独特思考方式,将所有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反复揉捏、重组,直到它们显露出内在的、不为人知的逻辑纹理。
手法太像了。同样的境外空壳公司注册手法,同样的利用边境物流作为掩护,甚至连选择的“骡子”――那些有案底却罪不至死的小角色――都如出一辙。这是陈默的风格,细腻、谨慎,却又在关键环节上透露出一种惊人的大胆。
但又有不同。赵承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艾斯查的网络,核心是“洗钱”,目标是将国内的非法所得“清洗”后转移出境。而这一次,陈默的目标却是“走私”,将境外的高精度元器件运入国内。一个“出”,一个“进”,方向截然相反,这背后所代表的犯罪动机和利益链条,恐怕比艾斯查的案子更为复杂,甚至……更为危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