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随意吃了几口,擦了擦嘴,扭过头去看,杰克已经准备离开了。
杰克走到露丝身边,牵起露丝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,然后将一张纸条悄无声息的放在露丝手中。
卡尔轻轻歪了身子,凑到布克特夫人身边,“夫人您看,露丝收了道森先生的信,您猜上面写着什么?”
布克特夫人心狠狠一颤,虽然没有看到上面写的什么,但是她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发生的事情,难道她的女儿真的喜欢上了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?
哦上帝,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?
布克特夫人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去给别人洗衣服,去扫大街还债的生活。
她轻轻闭上眼,不知道是想说服卡尔,还是想说服自己,“或许,那上面只是告别的话,或许是再说今后再也不会见面,各自保重,或许……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是普通朋友。卡尔,我们应该再给露丝一个机会。”
卡尔的笑声轻轻响起,却没有恼怒的意味,“既然是普通朋友,那就是光明正大清清白白,那为什么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呢?哼,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光彩,知道不能让我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,知道他们需要偷着来。夫人,这就是您养的好女儿。”
布克特满脸的羞愧,体体面面的活了快四十年了,她头一次觉得这么难堪,是因为女儿所作所为的难堪,是被卡尔点破的难堪。
露丝和卡尔与布克特打了个招呼,只说自己要出去一趟,然后就要离开。
布克特夫人忙开口挽留,却被卡尔拉住了胳膊。
“别急啊夫人,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,说不定真的是和道森先生告别呢。”
布克特夫人跟着卡尔来到了下等舱,她忍着众人的吵闹喧哗声,烟雾缭绕的窒息感,忍着不堪入耳的脏话,忍着那些人的粗俗。
然后她看到了她培养多年的女儿,脱了鞋子,在台子上面跳踢踏舞,看到她的女儿被人泼了一脸的酒后还在哈哈大笑,看到女儿和杰克拿起别人喝了一半的酒喝起来,看到了她的女儿从一个陌生男人口中抢下了香烟,然后放到自己嘴里抽起来。
天啊,布克特夫人想要挖掉自己的眼睛。
那两个男人在掰腕子,两人谁也不服谁,然后露丝忽然推了赢的那个人的肩膀,嚣张的说:“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?我让你看看我的厉害。”
你以为露丝会撸起袖子和那个掰腕子赢了的男人光明正大的比一场,然后将他打败,骄傲的告诉他,不要小瞧女人,我比你厉害多了。
如果你这样想,那就想错了。
只见露丝就踮起脚尖,只用两根大拇脚趾站起来,坚持了一秒钟后,倒在杰克怀中哈哈大笑。
布克特夫人已经看不下去了。
卡尔则是一脸老爷爷看地铁的表情,且不说人家两个掰手腕关你什么事。
人家掰手腕赢了,和你能用脚指头站起来有什么关系,这不是脑子有病吗?
果然人在疯玩起来,是不讲逻辑的。
卡尔跟着布克特夫人走出这个地方,布克特夫人酝酿了千万语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她缓了许久,“我……我会好好和她说,让她不要再见那个男人,请你相信我。”
卡尔微笑着,“好啊,我拭目以待。”
第二天早上,露丝顶着个黑眼圈,强撑着陪卡尔吃饭。
卡尔放下咖啡杯,“你昨天晚上没有来找我。”
露丝眼神躲闪着,“我昨天晚上太累了。”
“你在下面如此疯狂,当然会累了。”卡尔微笑着看着她。
露丝听完后,那些心虚消失不见,换成了满脸的不悦,“你一定是让那个该死的奴才跟踪我了。”
看看,看看,被另一半发现乱搞后的经典话术,不是说我对不起你,我错了,是你为什么要偷偷监视我。
卡尔身体向后靠到椅子上,歪着头看向露丝,“以后不要再去见他了,听明白了吗?”
卡尔和上辈子一样,试图将她纠正。
露丝也和上辈子一样,变得更加愤怒,她的那种窒息和无力感扑面而来,她放下杯子,严肃且不满的对卡尔道:“我不是你工厂里的那些工头,对你唯命是从,我是你的未婚妻!”
“未婚妻?”
上辈子的卡尔听到这句话后,几乎要气疯了,他质问露丝既然知道自己是他的未婚妻,为什么还要这么做,露丝需要对自己忠贞。
他因露丝背着自己和其他男人去下等舱而愤怒,因露丝在被发现后还能理直气壮的反过来质问自己而愤怒,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,在露丝眼中却像是什么都做错了一样。
他气得掀了桌子,被骂是情绪不稳定,再加上后来想要弄死杰克,被认为是杀人狂。
掀桌子这件事,自己确实是不够绅士,但他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或者女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还会保持冷静。
他耐心地劝说让他们不要再见面了,结果被露丝反过来指责,那请问他该怎么办呢?
难道要他跪在地上,说“亲爱的我求求你,你看看我吧,我好可怜,你如果再去找别的男人我会疯掉的。”还是说“你可以去找他,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过燃冬的生活。”又或者说“露丝好棒啊,你都会找别的男人出去厮混了呢,我们露丝真可爱,露丝长大了呢。”
只要是个有情绪的人,发火很正常吧。
而后续杀杰克的事情呢,那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勾引自己的未婚妻,一次又一次赶都赶不走的男人,还和露丝睡到一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