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川向来鼓励财宝有自己的想法，所以不介意孩子反驳他。

“哪里不对？”

财宝说道：“我告诉他，我心里舒服，但如果他谢谢我，我会更舒服，所以，他不对！”

陈川笑了：“你既然知道是他不对，你为什么不高兴呢？”

“就……”

财宝皱着眉毛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。

陈川帮她说：“不懂感恩的人，不值得帮，就像阿公告诉你的，不是所有的人，都值得，我们的善良很重要，给需要的人，不是给所有人，知道吗？”

财宝还太小，小孩子一般来说，会容易心软。

因为他们还单纯，见识太少，不太懂人心险恶。

陈川觉得，这不是圣母，而是孩子的心底，本来就更柔软。

人不是生下来就心硬的，是被生活被社会一点点打磨出来的。

财宝有基本的识人之明，但她缺乏跟普通人打交道的经验。

普通人，没那么好，也没那么坏。于他们有利，他们就笑脸相迎，对他们有害，他们就会把错处往别人身上归咎。

财宝被父母被徒弟们保护得太好，她对恶的认识，还不够。

虽然陈川本心来说，肯定是希望女儿永远可以保持初心，但，这不是爱她，是害她。

她会长大，会遇到各色各样的人，她遇到的，大部分都是有血有肉有自己意识的人，是人都有私心。

她得懂这种私心。

陈川细细地给女儿分析，还把自己以前经手的几个案子一一说给她听了。

比如一个疯狂的母亲，为了救自己重病的孩子，去持枪抢劫，被抢人反抗，并且垂涎女人的美色，想要强x她，最后她抢到枪把那人给射杀了。

这桩案子，当年就是复杂的不能再复杂。

从受害者到加害者，从抢劫犯到被强x，角色不停转换，这其中，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？

陈川低声给女儿分析人性，这些其实现在跟她说，还太早。但他发现，财宝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，既然如此，就都告诉她。

最后他说：“乖宝，人性很复杂，没有绝对的好，也没有全然的坏，所以我们为人处事，要学会多观察，多思考，不能单纯的一刀切，而且要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
财宝听完，安静了好一会，然后点头：“我明白了，爸爸。”

“你明白了什么？”

“我帮人没错，他不跟我说谢谢，是他的错，不是我的错。而且，我以后不能觉得，别人应该怎么样，他们就应该怎么样，他们是他们，我是我。”

虽然有点绕口，且并没有说清楚，但陈川知道，女儿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
他其实就是想教会财宝，做好自己，不要对人性有太多的期望，但也别失去最纯真的善良。

对我好的，我自然对他们好。对我不好的，我比他们更恶。

以德报怨，何以报德？

人性复杂，以后的路，还长着呢，财宝再长大一点，应该也会变得圆融且机灵，就不会像今天这样，被这种事打击到。

现在，到底还是太小，失望溢于表。

为了补偿女儿之前的不开心，陈川抱着她，告诉她：“你今天表现得很好，爸爸可以奖励你哦，这周的冰淇淋吃完了，奖励你再吃一个，怎么样？”

哦吼，什么失落，什么难过，不存在的。

财宝一跃而起：“爸爸，快点快点，我要香草口味的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