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厌天说到这儿,低头给自己又满上一碗酒。
轻笑一声。
“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动心的,或许是她静心悟道,道心松动的模样。”
“或许是她放下一身至尊傲气,愿意静下心聆听我一番拙见的时候。”
“那种感觉来得猝不及防,无声无息,偏偏刻进了道心深处,挥之不去。”
这番话明面上是对着一个萍水相逢,半路坐下的陌生女修吐露心事。
实则字字句句,全是专门讲给对面伪装安分的苏澜漪听。
他从头到尾维持着漠然疏离的表象。
半点没有戳破她的伪装。
借着闲谈感慨的由头,隐晦袒露自己的心意。
为了肉夹馍,也是拼了。
坐在对面的苏澜漪身子微微一僵。
握着木桌边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。
她本是想要多番感悟,才来到这边寻他。
可这番突如其来的话语,直直撞进她的心底。
她强装镇定,面上维持着普通路人的平静神色。
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一层温热。
一时不知道该接话,还是就此沉默。
没等她整理好心绪,想好该如何回话。
江厌天率先有了动作。
他挺直身子从木椅上站起。
随手取出数块上品灵石,搁在木桌之上。
做完这些,他才侧过头。
目光平平淡淡扫向眼前伪装成普通女子的苏澜漪。
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好了,到此结束。”
“方才我说的那些话,就跟街边掠过的晚风一样,随口讲出来,飘散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道友不必放在心上,只当闲来无事,听了一段无关紧要的笑话就行。”
江厌天笑了笑:“杯中酒已经喝尽,心里话也尽数说完,今日在此碰面也算一场机缘。”
“谨记,今日之事,我所之人,都是世间恐怖存在,道友莫要传扬而出,否则怕是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他抬手,规规矩矩对着她拱手抱拳:“此间一别,不知何时再见,道友,珍重。”
话音落地,他没有半点停顿迟疑。
转身迈步汇入街巷往来的人流之中。
苏澜漪怔怔坐在原地。
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远去的背影,久久回不过神。
一身刻意压制的万华道韵不受控制微微躁动。
心口发烫。
方才听到的每一句话,清清楚楚刻印在心中。
根本没法像江厌天所说那般,当成笑话一笔揭过。
桌上静静摆放的上品灵石。
晚风拂动她朴素的青布衣角。
此刻坐在市井小摊,第一次尝到了心头纷乱,怅然若失的古怪滋味。
苏澜漪说不出什么感觉。
但他也跟着起身。
只是,他收起了江厌天放在桌面的上品灵石。
自己留下了另外几枚。
身形飘然而去,好似从未出现。
这一切,都被江厌天看到了。
嘿嘿!
说鬼话,行了吧!
不过好像也是实话,只是故意感伤一些。
明天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去和她论道。
那时候,他就没法在拿自己当相对正式论道的人了。
自己刚才对他说的那些,属于隐藏性的爱。
自己不会说出口,她本人也不该知道,只是伪装的那个人知道。
可并没有区别。
江厌天这次也没有去客栈。
有些事情,对于他来说,来一趟,走一遭,就可以了。
江厌天直接去了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巅。
设下法屋,高居山巅。
只是,抵达那边的时候,江厌天又特么发现了。
好家伙,不知道她是怎么了。
居然还在窥探。
有没有搞错啊。
江厌天本来还想去法屋里面,用传讯玉牌和阎妙曦,北冥予,魅烟罗他们聊烧呢。
现在被还没有泡到手的苏澜漪看着,肯定不能这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