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事与愿违,一座固州城,挡住了他的春秋大梦。
马蹄声渐近,阿史乞装作没听见,望着城头雪白血红,一动不动。
“小南王,固州城打的如何?”
一道轻飘飘声音传入耳中。
阿史乞吞掉口水,转过头来,盯着马背上风头最盛的宠臣,一袭湖蓝长袍,面如冠玉,长身玉立,何等逍遥霸气?
阿史乞低声道:“大王眼神不济吗?没看见正在打?”
左日贤王勾起嘴角,带有浓郁不屑说道:“本王记得你在沙州请战,与我在安西分道而行,我打碎叶城,你打固州城,怎么我都把几十万安西军埋骨大漠,你这里还在磨磨蹭蹭?莫非大宁皇帝给你送了宝物,所以才不肯大开杀戒?”
官大半级压死人。
尽管左日贤王上来就冷嘲热讽,小南王仍不敢翻脸,微微一笑,说道:“大帅是不是记性不好?当初逐月军里的万余金甲勇士,可是悉数归了玄月军,观台境以上的修行者,也尽在你的麾下。本王虽有几十万大军,可这固州城固若金汤,又有几万骁勇守城,破城谈何容易。若是两军互换,想必大帅还在碎叶城吃沙,固州城朝夕可破,本王早在永宁城等候。至于大宁皇帝给我送宝物,更是无稽之谈,谁不知道本王初次踏足大宁,绝无朋友从中牵线搭桥。”
左日贤王眉头一扬,“这么说来,怪我抢了你的勇士喽?”
阿史乞斜眼一笑,不置可否。
左日贤王挺起胸膛,朗声道:“想当年本王初入军伍,是南麓大王老人家一路提携,百夫长,千夫长,万夫长,几年内升任一军副帅,与大周在北海交战后,又是他老人家保举,成为一军主帅,赏大王之身。可惜呀可惜,他老人家殉国之后,竟未能亲自相送一程,实乃憾事。”
这话不提还好,一说出来,阿史乞肚子里火气猛窜。
父亲将他保举为王,这狗日的不念旧恩,等父亲一死,反过头来将逐月军抢走,若非军中几名万夫长上奏,哪轮得到自己领兵。
阿史乞面容一沉,说道:“父王已经入土多日,不提也罢。”
左日贤王斜着探下身子,与他距离半尺,笑道:“一名无恶不作的世子,在骠月横行几十年,光是抢来的女子,能填满一座城池。已过知天命之年,横行霸道,肆无忌惮,有何颜面在本王面前逞威风?”
阿史乞瞪圆双目,怒气冲冲说道:“就凭本王姓阿史,骠月的半壁江山,乃我父王一寸一寸打下来的!”
左日贤王大手搭在他的肩头,引来阿史乞身躯一震。
左日贤王含笑道:“别怕,我不会杀你。”
阿史乞沉声道:“你想辱我,夺逐月军心!”
“小南王多虑了。”
左日贤王傲然一笑,“几十万杂军而已,本王从未放在眼里,念及南麓大王旧情,赏给你又有何妨。只不过……你在固州城逗留四十余日,延误战机,按照军纪……当斩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