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过了长安，隧道越来越多。

窗外的山从黄土变成了青翠，秦岭的隧道一个接一个，像是永远也钻不完。

过了秦岭，到了汉中平原，地势开阔了，窗外的麦子地绿油油的，一眼望不到边。

车到锦城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。

出了火车站，一股热风扑面而来，不是晋阳那种干热，是湿热，闷闷的，像是蒸笼。

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香味，花椒，辣椒，牛油混在一起的味道，浓的化不开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
包子深吸了一口气：“火锅味！”

闫川在旁边儿打击他：“锦城是火锅之城，满大街都是火锅店，能没火锅味吗？你能不能别跟土包子一样？”

“先找地方住下。”

我看了看四周，火车站广场人多车多，拉客的，卖地图的，发小广告的，乱哄哄的。

“先吃火锅！”

包子不干了：“坐了二十个小时火车，就吃了几桶泡面，饿死了！”

八爷也跟着凑热闹：“就是，先吃饭。”

我想了想，住下再出来吃，一来一回浪费时间，不如先吃了再说。

火车站附近肯定有火锅店，找一家吃就是了。

“行，先吃火锅。”

我们出了广场，沿着一条大街往东走。

走了不到两百米，就看见一家火锅店，门脸不小，红底金字的招牌，写着老码头火锅。

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，手里拿着菜单，笑容满面。

包子已经迈腿往里走了：“就这家！”

我们进去，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。

服务员递上来菜单，包子接过去翻了两页，眼睛都花了：“这么多菜，点哪个？”

“你看着点。”

包子不客气了，刷刷刷勾了一长串，毛肚，鸭肠，黄喉，嫩牛肉，虾滑，贡菜，豆皮，藕片，土豆，宽粉……

勾完递给服务员，服务员看了一眼：“锅底要什么？”

“红锅！特辣！”

这会儿的包子豪气冲天。

服务员又看了我们几个一眼，犹豫了一下：“特辣？你们是外地人吧？要不先来个中辣？”

包子不服气：“看不起谁呢？”

闫川在旁边赶紧说：“中辣就行，听你的建议。”

服务员点点头，拿着菜单走了。

不一会儿，锅底端上来，红彤彤的一锅，花椒和辣椒在沸腾的汤里翻滚，香气扑鼻，辣味呛的人直打喷嚏。

八爷受不了这个味儿，从窗台上飞到门口去了，远远的看着我们。

“大爷，你不是说也饿了吗？”

“我也不吃这个。”

包子嘿嘿笑，拿了一筷子毛肚，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，蘸了油碟，塞进嘴里。

嚼了两下，他的表情变了，先是眼睛一亮，然后是眉头一皱，接着嘴一咧，哈了一口气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“辣！”

包子眼泪都快出来了，但筷子没停，又夹了一块鸭肠：“但是好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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