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手腕往上三寸的位置。
昨晚是两寸,今早是三寸,往上走了一寸。
但那股甜腻腻的气味,从他呼吸里带出来的,几乎闻不到了。
我凑近闻了一下,确实淡了,不仔细闻闻不出来。
“你的血管用了。”
苗大勇端着一碗热水从厨房出来,递给闫川:“但没断根儿,毒还在往上走,只是慢了。”
闫川接过碗,喝了两口,把碗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,不是那种死人一样的灰白了,但嘴唇还是干裂的,起了一层皮。
我的手机突然响了,掏出来一看,是古村长的。
古村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,带着早上的沙哑:“吴果,人已经在路上了,但不是鲁婆婆昨天说的那个人,是她的晚辈。那人有事走不开。但你别看这个女娃娃年轻,手艺不差,跟她婆婆学了十来年了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到?”
“快了,她昨晚就在陕南,离你们不远,走高速中午前能到。”
古村长顿了顿:“闫川怎么样了?”
“还撑着。”
“撑住了就好。”
说完,古村长便挂了电话
我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天已经亮了,但太阳还没出来,云层压得很低,闷热。
枣树的叶子一动不动,连风都没有。
周老六蹲在灶台前头烧水,脸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六哥,那人中午到,你帮着准备点吃的。”
周老六点了点头,往灶膛里添了根柴。
快到十一点的时候,我听见村头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包子赶紧跑到院子门口,探头看了一眼,然后奔着村口狂奔。
不一会儿,一辆桑塔纳停在院门口,车门开了,下来一个人。
女的,二十多岁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,下面是一条黑裤子,脚上是一双运动鞋,鞋帮沾着泥。
头发扎在脑后,用一个黑色皮橡筋箍着,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,被汗粘在脸上。
脸不大,颧骨有点高,皮肤偏黑,不是晒的那种黑,是天然的肤色。
眼睛也不大,单眼皮,鼻梁不高,嘴唇有点厚。
整个人看着,就是那种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长相,没什么存在感。
他从后座拎出一个帆布包,鼓鼓囊囊的背在肩上,看了我们一眼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,又扫过其他人,最后落在堂屋里的闫川身上。
“哪个是被咬的?”
她开口说话,声音不高不低,带一点湘西口音,但咬字很清楚。
我指了指堂屋。
她没再问,背着包走过去,蹲在闫川面前,把他的手从被子上拿起来,解开绷带。
动作很利索,没有那种小心翼翼,熟,像是做过无数次了。
她看了一眼伤口,把闫川的手翻过来,又翻回去,用拇指按了按手背上那块发乌的区域。
“石虱咬的。”
她说了一句,又补充道:“但不是普通的石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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