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子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:“发胶用完了,这头发出门不能翘着啊。”
闫川从兜里掏出半瓶发胶递给他。
包子接过去往头上喷了几下。
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,
见他喷发胶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八爷继续嘲笑:“猪鼻子插大葱,装象。”
包子把发胶还给闫川:“你闭嘴吧,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。”
出了门,打了辆车,去夏天家。
夏天家在东城区,一片老居民楼,六层,红砖墙,阳台外头装着防盗网,网上挂着绿萝,垂下来一截,叶子有些蔫了,发黄。
楼下的花坛里种着月季,花开过了,落了一地的花瓣在地上烂成深褐色。
夏天站在单元门口,穿着一件碎花裙子,头发扎成马尾,脸上画着淡妆。
他看见闫川,笑了一下,又看见后面跟着的包子和我,笑容顿了一下,又笑开了。
她喊了一声叔叔,是对玄明真人喊的。
玄明真人应了一声,把皮包从左手换到右手。
夏天家在四楼,
两室一厅,客厅不大,沙发,茶几,电视柜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茶几上摆着果盘,果盘里有苹果,香蕉,葡萄,都是洗过的,葡萄上还挂着水珠。
她爸从厨房出来,穿着一件白色背心,外面套了一件短袖衬衫,扣子扣的整整齐齐。
她爸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比年龄深,手粗,指甲缝里嵌着黑油,是常年干活的手。
在厂子里上班,不用问看手就知道。
他笑了笑,不太说话,说了一句“来了”,让了座。
夏天她妈从厨房出来,围裙还没解,手上还沾着水。
她妈也是五十多岁,烫着卷发,化着淡妆,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袖,金项链,金耳环,收拾得利利索索。
她往客厅里扫了一眼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两秒,在玄明真人身上停的最久。
“坐坐坐,别站着,夏天,快倒茶。”
声音脆,语速快,不拖泥带水。
夏天去倒茶,她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在沙发上坐下。
她爸坐在她旁边,两个人挨着,但没挨在一起,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玄明真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他在屁股落在沙发垫上的那一瞬间,把腰挺了起来,双腿并拢,皮包搁在膝盖上,双手按着包。
包子坐在玄明真人旁边,手放在膝盖上,不敢乱动。
我坐了一张折叠椅,闫川站着,夏天把茶端过来,他接了一杯,攥在手心里。
“阿姨,叔叔,这是我师父,玄明真人。”
闫川把杯子放在茶几上,往后退了半步。
夏天她妈看着玄明真人,玄明真人点了点头。
“真人您,喝茶。”
“谢谢!”
玄明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下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叠成方块的,放在茶几上,用手指按着推到夏天她妈面前。
“川子这孩子,打小跟着我,我是他唯一的家长,今天来,替他提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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