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盘红烧鱼,一盘糖醋排骨,一盘蒜蓉西兰花,一盘凉拌猪耳朵,一盆老母鸡汤。
她一边端菜一边嘀咕,川子爱吃排骨,夏天打电话回来说过。
吃饭的时候,他爸喝了两杯白酒,脸红到脖子根。
他举起酒杯对闫川说: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闫川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,一口闷了。
夏天她妈瞪了她爸一眼,意思是少喝点,有个长辈在呢。
她爸又倒了一杯酒,敬玄明真人,玄明真人喝了,咳嗽了两声,脸也红了。
包子埋头吃饭,一句话不敢说,筷子夹菜的时候也不出声。
吃完饭,夏天她妈把订婚要准备的东西列了个单子。
烟,酒,糖,茶,点心,水果,一样不能少。
她念一样,夏天在一边用笔记,记了三页纸。
“亲戚那边我来通知,你们负责准备东西。”
夏天妈把单子递给严闫川,闫川接过去叠好揣进兜里。
玄明真人问:“定亲那天来多少人?”
“我这边兄弟姐妹加上孩子,二十来个,你们那边你们自己定。”
玄明真人想了想,伸出手指数了数:“我,川子,包子,吴果,肖道长,八爷也算一个。”
“八爷不用算,一只鸟儿来坐哪儿?”
“坐窗台上就行。”
夏天她妈看了我们一眼,大概以为我们是在开玩笑,也没接话。
夏天在一边抿着嘴笑,闫川的耳朵根又红了。
出了夏天家的门,太阳已经偏西了,照在居民楼的红砖墙上,像刷了一层橘红色的漆。
包子走在前头,把那件新t恤从裤腰扯出来了,肚子也不再绷着,自然垂着,像怀孕四个月。
“憋死我了。”
包子长出一口气,回头看闫川:“你怎么不说话?订婚的事定了,你不高兴?”
闫川走在后面,脚踢着一颗石子,石子滚到马路牙子边上,停下了。
“高兴。”
“高兴你倒是笑一个。”
闫川的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就收回去了。
包子不满意这个笑容,嫌他笑起来跟哭一样。
闫川没理他,抬头看着天上的云。
天很蓝,云很白,像。
回到药王观,玄明真人把西装脱了挂在衣架上,领带解开搭在椅背上,出了一口气,脱了皮鞋,把脚塞进肖龙给他找的布鞋里。
肖龙问他事情办得如何,他说办妥了,彩礼三万三,六月十八订婚。
肖龙点点头,说办妥了就好。
天很快就黑了,院子里的灯亮了。
灯泡瓦数低,发光黄。
闫川坐在石凳上,把那三页纸从兜里掏出来,铺在石桌上。
“包子,回来你得跟我一起买这些东西去。”
“知道了,你离了我都活不了。”
“嘿,让你帮个忙,还有怨气。”
“怨气倒是没有,有点眼气。”
我看着包子,知道他在眼气什么。
他大概会觉得,像夏天那样的好姑娘,怎么会让闫川这只猪给拱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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