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子小声说这是个受气包。

玄明真人和肖龙两人一起来到，是我故意让他们来晚一点的，要不然和夏天家这帮亲戚也没话说，显得尴尬。

夏天姨在席间走来走去，给这个亲戚倒茶，给那个亲戚递糖。

服务员都显得多余了，他像这个厅半个主人。

她走到闫川面前，还想说什么。

闫川刚好站起来接电话，她没拦住，转身又去找夏天妈说话。

十一点半，准备开席。

包子说他要出去一趟，让我们先吃别等他。

我问他干嘛去，他已经快步出了门。

席开了三桌，主桌上坐着闫川，夏天他父母，玄明真人，肖龙，还有我，以及包子的空位。

像夏天的舅，姨夫，还有姑姑，都坐在另两桌上。

菜上来了，一盘凉碟，四荤四素，然后是热菜，红烧鱼，糖醋排骨，葱烧海参，清炒虾仁。

包子还没回来，夏天她姨在我旁边那桌，夹菜的时候筷子在盘子里翻，把鱼翻了个面，翻不出肉来，放下了又去翻排骨，嘴里不停：“这排骨太肥了，这鱼蒸老了，这虾仁不是新鲜的，是冻货。”

旁边也没人接她的话，她自己也能说。

她夹了一块藕放在碟子里，咬了一口，说没削皮，太老嚼不动。

她儿子，也就是夏天的表弟，明年大学毕业，今年暑假在家闲着。

这家伙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，牛仔裤，头发染成了棕色，刘海遮住一只眼睛，吃饭的时候把刘海别到耳后，吃两口又掉下来了。

他坐他妈旁边，他夹菜倒是不翻，夹到什么吃什么，也不说话，就默默的吃。

他妈说一句，他听一句，他夹了一块海参塞进嘴里，他妈说“你慢点吃”，他就放慢了咀嚼的速度。

夏天姨开始讲她儿子的事了。

“明年就大学毕业了，学计算机的，现在这专业可火了，我跟他说，你得考研，考上研究生，出来月薪过万的轻轻松松。”

她夹起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她儿子碗里，她儿子看了一眼碗里的鱼没动，夹了一根青菜，嚼了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不逼自己一把不行，你看你明年就毕业了，房子都给你准备好了，三室一厅，120平，贷款买的，我和你爸帮你还，我们老两口苦点累点没关系，不就是为了孩子嘛”

她另一边坐着她丈夫，她丈夫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她碰了碰他胳膊：“你说是不是？”

她丈夫点头：“是。”

没有第二句话。

她大概觉得她丈夫的话太短，不够撑场面，就又补充了几句。

我跟着说道：“都是为了孩子以后娶媳妇方便，有房子就有底气。”

她筷子指着儿子说：“你以后找了对象别抠，该花的钱要花。”

她儿子刘海又掉下来了，他甩了一下头，刘海甩上去，不到两秒又掉下来了。

夏天她妈在另一桌没接话。

至于夏天她舅一直在那看手机，倒也没人关注他在看什么。

夏天低着头跟闫川说了句什么，闫川嘴角弯了一下。

夏天的姨看见他们在说悄悄话，又想问。

夏天她妈喊了一声：“妹子，你尝尝这个海参，做的不错。”

她夹了一条海参放进碟子里，送进嘴里嚼了嚼，不说话了。

饭吃到一半，包子回来了。

只见他扛着一个大旅行包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的，边角绷得紧，线缝的地方都往外鼓。

他出了一头汗，脸上的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杠痕，t恤领口湿了一大片，贴在锁骨上。

他把旅行包从肩上卸下来，然后弯腰拉开拉链，双手兜住包底，把包翻过来一提。

哗啦……

一捆一捆的钞票倒在了桌子上……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