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是主力故意吓人。
他说商氏资本的资金还在。
他说真正的大行情,往往要先把胆小的人洗出去。
村民们听着,没人再像前几天那样欢呼。
第二天,神州科工再度涨停。
这一次,买盘比昨天更大。
各大财经媒体开始解读公司公告,原本唱空的分析师也不得不承认,神州科工的订单、产能和现金流都摆在明面上。
那不是靠谁护盘拉起来的。
而是市场重新给出了价格。
陈二狗一整天都没有出门。
他躺在炕上,反复计算自己卖掉的那些股票。
越算,心越疼。
到了下午,他终于忍不住给王凯发消息。
“王老师,神州科工连着两个涨停了。”
“咱们要不要换回去一点?”
消息很快回了过来。
“谁让你乱动的?”
“你现在追回去,就是给陈默接最后一棒。”
“星辉环保的利好还没落地,拿稳。”
陈二狗盯着那句“拿稳”,半天没动。
他想起自己当初问陈默怎么办时,陈默只说赚一倍就走,绝对不能借钱。
一个让他们见好就收。
一个却让他们把房子和借款全压上。
陈二狗猛地坐起身,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但下一刻,他又把手机狠狠扣在桌上。
“现在卖星辉环保,不是更亏?”
他咬着牙,自自语:“王老师不会错。”
“天王星更不会错。”
第三天早上,神州科工直接一字涨停。
三天三板。
陈家村里,再没有人敢把手机投屏到广场上。
原先卖掉神州科工的人,全都躲在家里看着那条红线一路往上。
而星辉环保早盘冲高后再次回落。
盘中跌幅一度超过四个点。
陈大发坐在村委会的长椅上,手里攥着房产证抵押的回执,指节发白。
他终于问出了那句压在心里两天的话:“王老师,星辉环保到底什么时候涨?”
王凯正在接电话,闻不耐烦地捂住话筒:“该涨的时候自然会涨。”
“你们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,当初就别跟着我买。”
陈大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当初,是王凯堵在村委会里,信誓旦旦说绝不会有风险。
如今跌了,却成了他们没有耐心。
可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帝都,默苑资本总部。
宫紫苑看着神州科工第三次封板,神色没有半点轻松。
韩立站在她身旁,汇报道:“公开审理日期定下来了,下周三。”
“老宅监控原件、风险告知书、交易流水和王凯的资金链材料,已经全部完成证据保全并入库。”
“外包员工也提交了书面说明,确认伪造图表受赵永昌指使。”
韩立说完,又递过来一份文件:“王凯在村里散播的每一条所谓利好,我们都找到了最早的制作源头。”
“他发给村民的贷款话术、举报模板和星辉环保推荐资料,手机备份里都有完整记录。”
“相关电子数据已经由第三方完成提取,原始设备也做了封存。”
宫紫苑翻开文件。
其中一页上,是王凯发给陈二狗的语音转写。
“借得越多,翻身越快。”
另一页,则是赵永昌让外包员工修改订单日期的聊天记录。
两条看似无关的信息,最后却指向了同一个人。
商厉。
宫紫苑合上文件:“所有证据都只交正式渠道。”
“不要把村民当成对手,他们只是该为自己的贪心负责。”
“真正要抓住的,是躲在后面递刀的人。”
宫紫苑问道:“王凯呢?”
“还在陈家村。”
“他这两天频繁联系赵永昌,应该已经察觉到星辉环保的盘面不对。”
宫紫苑点头:“继续盯着。”
“没有足够的理由,不要提前惊动他。”
韩立迟疑了一下:“宫总,神州科工三板之后,外面已经有人说默苑资本在借案件炒作。”
宫紫苑看向窗外:“让他们说。”
“我们没有碰价格,也没有制造消息。”
“市场会看到基本面,法庭会看到证据。”
“这一次,谁都别想把黑白再颠倒过来。”
与此同时,商氏资本顶层办公室。
商厉站在屏幕前,脸色阴沉。
神州科工连续三天的红色,像三个耳光抽在他脸上。
赵永昌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:“商总,默苑资本没有违规动作。”
“神州科工的几份订单确实没有问题,市场资金自己追进去了。”
商厉冷笑:“一个三板而已。”
“陈默还在里面,他翻不了天。”
赵永昌低声道:“可星辉环保的筹码有些松动。”
“要不要再加一笔资金,把股价顶回去?”
商厉转过身,目光阴冷:“顶住。”
“至少顶到庭审结束。”
“只要陈默在庭上被坐实诱导投资,神州科工涨得再高也没用。”
他说着,忽然拿起外套。
赵永昌愣住:“商总,您这是?”
商厉整理了一下袖口,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:“去江北。”
“陈默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吗?”
“我亲自去看看,他现在还能不能算到自己什么时候完。”
半小时后,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出商氏资本大厦。
商厉坐进后排,隔着车窗看着帝都阴沉的天色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我倒要看看,他戴着手铐,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