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帮他们继续藏。”陈默说,“我们不公开账户关联,只记录每一次同步交易。等他们认为没人发现,自然会留下更多东西。”
一名高管担忧道:“如果股价先被砸下去,外界会质疑我们为什么不早点警告。”
陈默回答:“我们可以提示异常交易,但不能在证据不全时点名。否则对方反手告我们操纵舆论,真正的问题反而被盖住。”
宫紫苑补充:“集团今天发一份常规风险说明,只写现金、债务和项目状态,不提具体机构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默说,“每个数字附审计口径,不说空话。”
会后,宫紫苑没有回办公室,而是带着财务团队逐个检查海外账户。她要求每笔跨境付款都对应合同、发票和审批记录,连已经完成的旧项目也重新抽查。
一名财务经理熬得眼睛发红:“宫总,这样查下去,今晚可能做不完。”
宫紫苑说:“做不完就分组。对方正在找我们的漏洞,我们要先知道自己有没有漏洞。”
“如果真有呢?”
“发现一个解决一个。公司大了,账目不可能永远完美,但不能故意藏着。”
凌晨前,团队找出两笔手续不完整的内部划款。金额不大,也没有资金损失,却被宫紫苑当场要求补齐审批,并暂停相关经办人的权限。
韩立得知后问:“这个时候主动查自己,会不会太严?”
宫紫苑回答:“空头最喜欢拿小错包装成大罪。我们不给他这个机会。”
陈默听完报告,只说了一句:“按制度办。”
他又让技术团队建立一份单独的时间表,把每次借券、每篇报道和每笔广告付款放在同一条线上。只要对方在消息发布前交易,线索就不会凭空消失。
宫紫苑看着逐渐重合的时间点:“他们以为账号够多就能藏住。”
陈默道:“人可以换名字,钱和时间不会说谎。”
陈默点头:“报告还没发,他们先把风吹起来了。”
宫紫苑问:“要不要立刻公开现金流?”
“不急。”
“外面会认为我们默认。”
“他们要是只看一句声明,就不会在市场里输钱。我们现在公开得越多,对方越容易调整方案。”
韩立皱眉:“可舆论会影响合作方。”
陈默看向他:“合作方要因为几条匿名消息就撤资,那原本就不该把钱交给我们。”
宫紫苑轻声道:“真正的问题是,对方的金主还没有露面。”
“所以不能先打草惊蛇。”陈默说,“查清楚仓位、借券来源和报告底稿。谁在买保护性期权,谁在做反向掉期,谁在给媒体付钱,全部记下来。”
国际业务负责人问:“如果他们今天就发布报告呢?”
“按现有流程回应。事实错误的地方逐条指出,涉及诽谤的地方交给律师。不要把所有底牌一次打完。”
下午,商厉控制的明诚咨询公司向北境资本传出第一批资料。
资料里有几份真实合同,也有几张被故意截断的现金流截图。商厉把海外投资的前期支出放大,把已经回款的部分藏在附件之后。
基金代表看完后问:“你确定这能让市场相信默苑缺钱?”
商厉答道:“市场不需要相信它缺钱,只需要怀疑它的钱被锁住了。”
代表满意地点头:“你比我们想象的更适合做研究。”
商厉心里冷笑。研究只是好听的说法,他提供的每一张表,都在替自己寻找退路。
当天晚上,海外财经平台的首页出现了一篇预告文章,标题写着:默苑资本跨境扩张背后的隐性债务。
宫紫苑把链接转给陈默:“预热开始了。”
陈默正在看江燕合规助学基金的章程,抬头扫了一眼:“写得很像样。”
“他们说我们海外项目互相担保,现金流存在重大缺口。”
“把真实数据整理好。”
“现在发吗?”
陈默合上章程:“等报告上线。”
宫紫苑看着他:“你想让他们把话说满。”
“话说得越满,错得越多。”
午夜十二点,一篇匿名做空报告在海外平台正式上线。
黑色标题占满首页:默苑资本的繁荣,是用债务堆出来的假象。
陈默的手机同时收到韩立的消息:“报告已经上线,标题直指默苑资本的资金链。”
陈默放下手机,问宫紫苑:“他们用了哪一张牌?”
宫紫苑打开电脑:“负债、关联交易、海外担保,还有一段关于陈家村案件的旧指控。”
陈默笑了笑:“还真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。通知韩立,按原计划来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