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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05章 被抓

司机从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身子,嗓门又粗又大:"搞什么名堂,眼瞎了往车头上撞。"

阮昌吉没理他这话,径直走到驾驶座窗边,左手举起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,隔着玻璃窗亮了一下。

他这个动作做得既老练又克制――老练是因为在机关这些年,该摆的架子早学会了。克制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干警,不能把场面搞得太大。

司机骂到一半的话咽回去了,他认得那个证件封皮的颜色,在这条线上跑了十几年,什么样的人拦车他都见过。他熄了火,推开车门跳下来,站在阮昌吉面前,语气比方才矮了三分:"同志,您这是――"

"有点可疑情况,我要上车看看″。

阮昌吉把证件收进兜里,踩上车门踏板。铁踏板被太阳晒得烫脚,隔着胶鞋底都能感到那股热。车厢里一股汗味、汽油味和陈年坐垫的霉味混在一起,闷得人太阳穴发胀。他站在车门口,目光从第一排开始,一个一个扫过去,而胡文忠拎着枪站在旁边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车厢里的人。

前排坐着两个裹头巾的中年妇女,怀里搂着竹篮,篮子里露出几把青葱;后头是个打瞌睡的老头,嘴角淌着口水;再往后,是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,正把脸扭向窗外。阮昌吉的视线越过这些面孔,停在倒数第三排――靠窗那个位置。

一个眼神倨傲,穿着帅气的男人,灰衬衫,新西裤,跟老婆描述的那个人毫无两样。

他往前走,右手从腰间抽出枪,枪口朝下,垂在腿侧。车厢窄,过道只够一个人通过,前排那个花衬衫扭回头看了一眼,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,打瞌睡的老头连眼皮都没抬。

谅山这地方,边境线往南三十公里就是另一个国家,边检站隔三差五查人,老百姓早看惯了。谁家没被翻过包袱、查过证件?只要不碍着自己,没人愿意多事。

阮昌吉在刘东面前停下来。

刘东抬起头,脸上浮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。他的目光在阮昌吉手里的枪上停了半秒,又自然地移开了。

"长官,有什么事吗?"刘东的y南话很娴熟又软又圆,带着谅山本地口音里那种拖尾的腔调。

阮昌吉盯着他的眼睛,换作一般人,被拿着枪的人看着早就慌神了,要么结巴要么冒汗,可面前这个人,沉稳得不可思议。

"身份证。"阮昌吉说。

刘东笑容不变,伸手摸了摸两侧裤兜,动作从容,他"咦"了一声,歪了歪头,带着三分歉意:"哎呀,出门急,忘带了。长官,我就去河内走个亲戚,隔天就回来,落在家里了――要不您看这个行不行?"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,展开来是一张村委会开的证明,上头盖着红戳。

阮昌吉没接那张纸。他把枪往上抬了一寸,枪口从垂地变成了平指,正对着刘东的胸口。

"村委会的证明早就不能用了,你不知道么?而且我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是村里的人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″

刘东的笑容淡了。

车厢里有人在咳嗽,有人把竹篮挪了个地方,发出oo@@的声响,但没有一个人朝这边多看两眼。谅山人过日子讲究个眼不见为净,派出所的人查外地人,那是公家的事,跟自己没关系。

阮昌吉侧了侧身,把过道让出来,枪口仍然指着刘东,下巴朝车门方向一抬:"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,到了所里说清楚了,误不了你走亲戚。"

刘东沉默了两秒,然后一摊手,那笑容又浮回脸上,就好像阮昌吉方才那番话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。“好的长官,我跟你去,配合你们工作是应该的。”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动作不急不缓。

阮昌吉让开过道,侧身贴着座椅靠背,枪口始终指着刘东的腰侧。刘东经过时,两具身体几乎擦着过去。

下了车,胡文忠绕到刘东面前,二话不说开始搜身。他的手法很老练,从胳肢窝一路往下摸,在肋部停留片刻,又顺着腰线捋到裤兜。

刘东伸开双臂站着,任由胡文忠搜查。

“身上就这些东西。”

胡文忠从刘东左右裤兜里掏出东西来,一样一样摆在摩托车后座上:一叠崭新挺括的越南盾,用橡皮筋扎着;一盒红色万宝路,还剩大半包;一只银色塑料打火机;一张村委会证明;半包没拆封的口香糖;一串钥匙,铁环上拴着个塑料小娃娃,没有能当武器使的任何物件。

胡文忠把那叠钱和烟揣进自己兜里,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,又扔回后座。他抬头看阮昌吉一眼,阮昌吉点了一下头。

“走吧。”

胡文忠跨上摩托,踹着火。

″上车″,阮昌吉推了刘东一把。

摩托车车身虽短,但挤挤坐三个人还是可以的,阮昌吉把刘东夹在中间,手里的枪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腰间。

派出所并不远,三两分钟就能到。

“文忠,”阮昌吉喊了一声,“回去先别声张,直接带他进后院那间小屋,咱们单独审。”

胡文忠点点头,摩托拐了个弯,朝派出所的方向去了。

刘东被死死夹在中间,前胸抵着前车骑手的后背,后腰硬邦邦顶着一截坚硬的枪管。

阮昌吉一条胳膊箍死他的腰,大腿死死夹紧他胯骨,将他锁得纹丝不动。枪口死死抵住腰侧,隔着一层衣服刘东还是能感觉到那股杀机,只要对方手指一扣,瞬间就是贯穿伤。

前后都是人,左右无借力,身下是飞驰的摩托――这是死局。

刘东面上一动不动,眼底却瞬间凝起寒芒,必须在一分钟内出手,一旦被带到地方,再想逃就难如登天。

他清楚对方持枪的手在后侧、视野盲区最大,对方笃定他被锁死、无从发力,警惕心全部压在他的上半身,完全忽略了被遮挡的下肢。

就在摩托冲过一段坑洼路面,车身颠簸的一瞬,就是这零点一秒的悬空空档。

刘东腰身骤然一沉,借车体下坠的惯性,整个人猛地狠狠向一顶。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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