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力包裹着判官笔，辅助修正飞行轨迹。

笔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线，笔尖带着破空声扎向冲在最前面的那艘艨艟。

判官笔正中艨艟的船头，从铁皮撞角扎进去，贯穿了船头的隔舱板，又从船腹内部穿出来扎进底下的浅水层里，把整艘艨艟钉在了原地。

船身猛地一顿，船尾翘起来半尺高，船上的披甲水鬼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，好几个从船舷上翻下去掉进水里。

那艘艨艟在原地挣了两下，船壳咔咔响着往前拱，但判官笔钉得太深，拱不动，只能原地打转。

先定住了一艘。

辰北一挥手，把白灯龙放了出来。

纸糊的灯笼一节接一节从虚空中钻出来，白纸灯笼在风雨里晃着，里面的烛火却烧得稳稳当当，把周围的雨丝都映出一圈青色的光晕。

龙身越拉越长，十几节灯笼串在一起，龙头昂起来，纸扎的龙角往前探着，龙嘴里含着一团青色的火芯，整条龙在半空中拐了个大弯，直奔第二艘艨艟。

灯龙从斜上方俯冲下来，龙头一低，龙嘴大张，青冥火喷涌而出。

呼！

火焰裹着剑气的锋锐，落在艨艟的侧舷上，船壳板被烧穿了一大片，焦黑的窟窿边缘卷着火苗往里舔，板缝里往外冒的黑水被火烧得滋滋响，冒起一股子腥臭的白烟。

那艘艨艟被烧得往侧面歪了一下，船身倾斜，甲板上的披甲水鬼站不稳，好几个抓着栏杆才没掉下去。

桨手位的灰白影子停了一拍，船速明显慢下来。白灯龙趁着这个空档把龙身拉直，从艨艟的正上方贴过去，龙尾甩圆了抽在船尾上。

纸扎的尾巴看着轻飘飘的，抽上去那一下却带着整条龙身的惯性力道，艨艟的船尾被抽得往旁边一横，整艘船打横了转过来，船头从对准经文墙变成了对准侧面的另一艘艨艟。

打横的船堵住了后面两艘艨艟的前进路线，那两艘冲得太快刹不住，船头差点撞上打横的这艘，赶紧往两侧掰舵，队形一下散开了。

以白灯龙的实力，应付一艘幽灵船不成问题。

辰北把金钱剑从袖子里抖出来，铜钱串成的剑身在风雨里泛着金光。

他踩着精神力腾空而起，人剑合一朝第三艘艨艟扑过去，落在了船头，脚踩湿滑的甲板滑了半步。

稳住身形后把金钱剑往前一递，铜钱哗啦散开，几十枚脸盆大的金钱贴着甲板横扫过去。

嗖！嗖！嗖！

第一排披甲水鬼还没来得及转身，铜钱就从它们腰上切过去，铁甲片被割开，半透明的灰白身体从腰部断成两截，上半截歪倒在甲板上，下半截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，然后一起化成黑烟。

铜钱在甲板上绕了一圈，把挤在船头的水鬼削倒了一片，断掉的铁盔和甲片叮叮当当滚了满甲板。

辰北踩着铜钱清出来的空地往船舱方向推，迎面冲过来几个举着长矛的披甲水鬼。

它们把矛尖并排对着他扎过来，辰北侧身让开第一排矛尖，伸手抓住一根矛杆借力一拽，把那个水鬼从队列里扯出来，铜钱跟着补上，从那水鬼的盔甲缝隙里切进去，把它的胸口搅出一个大洞。

剩下的水鬼把矛收回去重新刺，辰北伸手一抓，金钱剑重新聚成剑形握在手里，剑身横着一挡，把几根矛杆同时架住，然后往前一推，把那些水鬼推得踉跄后退。

风刮得更凶了，把船帆的烂布条吹得横着飞，雨点子斜着抽下来，打在铁甲上噼里啪啦响。

船身被风雨掀得左右摇晃，辰北在甲板上踩着碎步稳身形，铜钱散开在脚边游走，哪边有披甲水鬼冒头就往哪边切。

有个水鬼从船舱顶跳下来想偷袭，铜钱从下往上兜过去，把它从半空中截住，几枚铜钱同时扎进去，把那具铁甲包裹的身体在半空中撕成了碎片，甲片子混着黑气散了一甲板。

辰北一路从船头杀到船尾，甲板上铺了一层散碎的铁甲片和断矛杆，披甲水鬼的尸体化成黑烟飘了满船。

最后剩下几个挤在船尾舵轮旁边，辰北把铜钱收拢成剑形，一剑横扫过去，把舵轮连人带架子削成了两半，船尾的栏杆也被剑气切出一道齐刷刷的断口。

这艘幽灵船报废只是时间问题。

只剩下最后一艘幽灵船没有处理，加速冲向了辰北的宿舍，眼看着就要撞到经文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