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只是因为好货太多不好出,想搞个拍卖会把货舱给清空,开始前他甚至心里计划好,就算成交价格比市场低点他都认了。
没想到……
果然,他还是低估了国内的有钱人啊,这就是经济上行年代的生意吗,也太好做了吧!
巴特尔大步走上台,看着工作人员用签字笔记下“第22组,巴特尔,800斤”的字样,朝楚洋咧嘴一笑:"老板,现金不够了,待会我直接转账。"
楚洋握着他的手,感觉对方的手掌粗粝而温热,像握着一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,满面笑容地开口道:
"那都是小事,巴特尔大哥,你这大手笔,知道的说您这是出来旅游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进货的呢!"
巴特尔哈哈大笑,拍了拍楚洋的肩膀:"那倒不至于,帝王蟹是好东西,我的七个叔叔和五个舅舅,六个姑姑都知道我在参加拍卖,一人凑了10万,让我再拍一组带回去,怕不够分。"
“难怪!”楚洋点点头,心里决定一定好好招待这些草原来的“壕”朋友。
当然,那都是以后的事了,现在还是最要紧的正事还是拍卖会。
第二十三组开拍,巴特尔没有再举牌。
他双手抱胸站在后排,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,像一头刚吃饱的狼蹲在草地上晒太阳。
肖军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王建国,缓缓举了牌:"六百。"
价格从第二十二组的八百直接回落到了六百,坐在拍卖台下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,不过很快又反应了过来――
六百已经算是高价了,他们松个鬼的气啊。
倒是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,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。
他们巴不得看这些人狗脑子争出来,谁喊个1000才有精彩,反正不用他们出钱。
王建国举了牌:"六百六。"
肖军跟了六百七,王建国六百八,肖军放了手,王建国以六百八拿下第二十三组。
第二十四组,肖军没有再让。
他以七百拿下,落锤时他看了一眼巴特尔的方向,似乎依然心有余悸。
第二十五组,最后一组。楚洋站在台上,嗓子已经完全哑了,但声音里带着收官时特有的亢奋:
"第二十五组,最后一组,两千斤!开始!"
肖军举了牌:"七百。"
王建国看了他一眼,加了一手:"七百三。"肖军又举了:"七百五。"
王建国放下牌子,朝肖军的方向点了点头,没有再举。
"七百五十元每公斤!压轴组组,由肖总竞得――成交!"
落锤的那一刻,码头上爆发出整场拍卖会最热烈的一次掌声和欢呼声。
肖军签完单子,放下笔朝四周拱拱手,脸上带着一丝"终于收工了"的松弛。
台下的竞拍者和围观群众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,仿佛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,心神一阵的疲惫。
楚洋深吸一口气,说了几句结尾的场面话后,关掉话筒走下台来。
孙庆雷一个箭步迎上来,把他拉到边上,手里的草稿纸哗啦啦抖得跟秋天的树叶似的,声音都劈了叉:
"船长!船长你听我说!我刚才算了一遍――帝王蟹三百四十六万……不是,是三千四百六十万!加上前面海胆、峨螺、鳕鱼、三文鱼――四千两百多万!四千两百多万啊船长!你看见这个数字没有!"
他两只手把草稿纸举到楚洋面前,差点怼到楚洋脸上,手指头戳着纸面上那一行写得歪歪扭扭的总数。
旁边几个凑过来的船员脑袋挤在一起,六七个黑乎乎的脑袋围着那张纸看,有人念出声:"四千两百九十四万……"
然后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,紧接着张洪涛一声吼:"我操!"
他激动得只会说这两个字了,连着喊了七八遍"我操"。
旁边一个年轻船员拽着他胳膊喊:"哥!别操了!你数数这是几个零!"
张洪涛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,然后抬头望天,喊了一声:"妈――我发财了――"
孙庆雷已经彻底顾不上形象了,他抓着楚洋的胳膊,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,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,平日里那副稳重老船员的样子丢到海里去。
"船长!四千两百多万!我又数了一遍,真是这么多!"
“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!以前跟船跑了二十年,加起来都没这一趟多!你还记得咱出发那天我说什么吗?我说鄂霍次克海冷得要死,帝王蟹不好搞!我打脸了!我以后不说话了!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含糊!”
楚洋被他摇得胳膊生疼,但嘴角咧得比谁都大,声音里带着沙哑却全是劲头:
"行了行了,把账目理清楚别算错了!今晚先给兄弟们发预分红,每人一万,拿去给家里老人小孩婆娘添置点东西,剩下的等回款到位统一发放!"
帝王蟹二十五组,总成交额三千四百六十万。
中午十二点点,码头上的人散了大半。
拍卖台开始拆除,遮阳棚收拢,折叠椅码好推走。
孙庆雷带着船员们在活水舱和冰舱之间来回奔波,按照签单逐一装车发货。
楚洋坐在码头办公室的椅子上,面前摊着一堆签单和付款凭证,手里攥着一支笔,脑子里的数字还在跳。
下午三点,最后一批货装车完毕。
肖军和王建国的车队率先驶出码头,十几辆冷链车排成长龙,尾灯在午后阳光下连成一道银灰色的线。
赵明辉的货车跟在后面,他在车窗里朝楚洋挥了挥手,喊了句"电话联系"。
巴特尔的几辆越野车最晚走,他亲自过来跟楚洋握了手,说了一句"晚上见",然后一踩油门扬长而去。
楚洋站在码头上,看着车队一辆接一辆消失在道路尽头,海风把身上的汗吹干,留下一层细密的盐粒。
他转头对孙庆雷说:"大雷叔,货都发完了?账目理清了?"
孙庆雷手里还攥着那叠皱巴巴的草稿纸,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退干净,"理清了!一共四千两百九十四万!现金收了一百来万,大头的都是转账和支票,我都登记好了。"
楚洋拍了拍他的肩膀,"行,今晚先吃顿好的,明天再算细账。去,跟兄弟们说一声,换身干净衣服,半个小时后海港渔村酒楼门口集合。"
孙庆雷转身就跑,边跑边喊:"兄弟们!换衣服,吃大餐去!"
码头上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怪叫。
晚上六点半,海港渔村酒楼最大的包厢里灯火通明。
三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,桌面铺着暗红色丝绒台布,正中的转盘上已经摆好了冷盘――白切鸡、卤水拼盘、凉拌海蜇、盐h花生,每桌八道,码得整整齐齐。
包厢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"海纳百川"四个大字,笔力遒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