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我并肩站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当年最绝望的时候,老夫以为自己死前是看不到这种灯了。”
“现在看到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拄着拐杖,望着满城灯火,半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,“真他娘的不容易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宋老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现在骂人的时候,比以前更顺耳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他说,“那是因为你终于学会听人话了。”
我们站在城头,看着夜里的天穹圣城,谁都没再说什么。
风从远处农带吹过来,带着一点草木和土壤的味道。更远一点的地方,新修好的星港轮廓在夜色里发着稳定的光,偶尔有进港舰船掠过天际,拖出细长柔亮的尾迹。再更远的地方,星海无边,灯链一节一节往外延伸,像是有人真的把“归途”两个字,写进了宇宙里。
那一瞬间,我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――
终极黑暗是真的已经过去了。
不只是因为它被消灭了。
而是因为它再也没法定义我们眼前的东西了。
它曾经吞掉秩序、吞掉道路、吞掉无数文明和宗门、吞掉人的名字、家的轮廓、孩子的哭声、锅里的一口热汤、夜里的一盏灯。它想把宇宙变成一片只有恐惧和死寂存在的地方。
可现在,灯亮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