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人家背后说什么，可也只得硬着头皮端着餐盘，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，一个人吃完一个人溜走，假装与已无关。

下午送文件，有个科室的小年轻接过文件，眼神躲躲闪闪，叫方秘书的时候，表情都不自然。

压力大的时候，他心里不是没想过，干脆递个报告，调走算了。免的在这里丢人现眼。

可他要真走了，就等于认了。

这辈子，也就到头了。

所以哪怕同事们指指点点，他也得咬着牙，硬着头皮撑下去。

后来他反复咀嚼李霖的话，该上班上班，该吃饭吃饭。

时间，会冲淡一切。

......

秦苏哲办公室里，气氛正好。

这一局，他们觉得自已赢定了。

秦苏哲笑着说道，“这视频一发出去，市政府就得炸锅！方正肯定没脸再在政府呆下去了，李霖也得受影响！这下孙市长拿回属于他的权力，稳了！这杯酒，得提前喝。”

金译跟着叫好，巴掌拍得山响。

笑完了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顺嘴问了一句，说道，“秦总，发视频的渠道，安全吗？”

秦苏哲瞟了他一眼，说道，“你放心，很安全。这渠道花了我大价钱。别说龙刚，就是省厅也查不出来。就算查出来，也无可奈何！”

金译点点头，说道，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秦总办事，我放心。你是不知道啊，前几天龙刚把我叫去警局，把我给吓的呀，生怕出不来了。”

秦苏哲笑道，“以后跟着我，就不用再怕这帮人了。”

金译连连点头，说道，“是是是，有你在，这帮人翻不了天。”

正说着，孙博来了。

他进门就阴沉着脸，领带也松了，往沙发上一坐，一不发。

金译赶紧给他也倒了一杯，他没动。

秦苏哲看他这脸色，问道，“怎么了孙市长，早上开会不顺利吗？”

孙博叹了口气，说道，“我还是低估李霖了。没有想到，短短几个月时间，他竟然把政府班子成员都给收编了！虽然我是市长，可我的话，已经没有人听了。”

金译手里的茶杯都放下了，惊讶地问道，“怎么可能呢？才几个月时间，政府就变天了？再怎么说，哥你也是正牌市长，他们敢不听你的话？”

孙博自嘲般笑道，“你懂什么！这帮人都怕步了史纪元的后尘，不敢违逆李霖的意思。今天会上我带头举手表决，举了半天，满屋子没一个跟的，全在看李霖脸色。我算是看明白了，要想把这帮人捏在手里，光给他们分利益还不够，还得拿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！”

秦苏哲冷着脸问道，“那方正呢？李霖就没有受到一丝丝影响？”

孙博说道，“人家早有准备。你视频传过去，人家李霖就把结案报告摆在了桌子上，陷害方正的那两个人，也被依法抓了。人家还说，要追究咱们抹黑官员的罪名呢！当时满屋子的人，脸都变了。”

秦苏哲皱起眉头，说道，“他李霖，会未卜先知不成？他怎么知道咱们今天要公布方正的视频？奇怪。”

孙博呵呵一笑，摆了摆手，说道，“未卜先知倒不至于。但滴水不漏，李霖还是能做到的。他只是发现了漏洞，连忙就堵上了，这没有什么不合理的。况且龙刚是他的人，要怎么办，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。怪只能怪，咱们手段上比不过他！”

金译在旁边听着，心里直发虚。

视频是他亲手送来的。

真查到源头，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表哥，第二个就是他。

秦苏哲没接话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。

茶水有点凉了，他皱了皱眉。

放下杯子，他问道，“如此说，你今天夺权失败了？那二十亿，依旧没有定论？”

这语气，已经有点不客气了。

孙博听出来了，可他没法计较，谁让他办事不力呢？

他无奈地说道，“班子成员都不支持把这二十亿划给章越。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。第一，我宣布复出，以后市政府还是我说了算。第二，我让庞连云去查方正，让李霖回去反省几天。第三，等到李霖不在市政府的时候，我再召开班子会，应该就能通过了。”

秦苏哲听完，点点头，说道，“你做得很周密。但我提醒你一点，有些人见钱眼开，光用刀子威胁是不行的。这些班子成员，你该笼络就好好笼络笼络，钱不是问题。”

孙博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茶，喝了一口，自嘲道，“明白！今非昔比了，何曾想过，我还需要给这些手下送礼，呵呵。”

放在从前，都是这帮人排队给孙博送。

如今倒过来了。

秦苏哲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着手站了一会儿，不知想些什么，良久他转过身，拍了拍孙博的肩膀，安慰道，“人嘛，都是会变的！如果遇到软硬不吃的，就交给我。”

说这话的时候，他脸上挂着笑。

可那笑意，冷得瘆人。

孙博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心里没来由地一寒。

旁边的金译，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
孙博没敢多问，坐了一会儿，就起身告辞了。

秦苏哲则是拿起桌上那只手机，视频里方正的脸定格在那儿。

他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
心说，李霖，咱们慢慢玩。

看看最后，谁玩得过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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