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:“十万大军,如何能凭空消失?”
“确实未见,只有寻常戍卒。”
主簿凑近赵行:“大人……会不会是……陛下他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,但意思不而喻。
赵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情撞得心下纷乱,他原以为还有时间观望,可南越兵马压境,这是百年来的第一次。
听说南越上下皆怒陛下,信从南越王都送来,至少需要一日,这一日是否发生了什么?
南越军队敢直冲大晋边境,难道陛下真的发生了不测?
他垂眸,眼神在两封信上来回扫视。
片刻凝思,赵行捏着郡太妃的信,眉头紧锁。
“再探!多派几路哨骑,务必弄清南越军的意图,以及……黑甲军的去向。”
“是。”信使手忙脚乱地退下。
主簿看着人离去的背影,眼底沉了沉:“大人,”他压低声:“小人明白您心中顾虑,属下倒有一计。”
见赵行抬眸看他,继续道:“咱们可以以边关战乱,城中不安全为由,派兵护送太子与公主离开始安城。
届时,大人留在城内,奋力守城,抵御南越军。
私底下,您悄悄给郡太妃回一封密信,告知她,储君已经离开始安辖地。
至于这一路上能不能平安抵达京城,是生是死,便不在您掌控之内了。
纵使万一陛下自南越归来,太子出事是发生在郡外路途,又有咱们奋力守城的实绩摆在那里,也怪罪不到大人头上。”
赵行听完,指尖死死攥紧信纸,呼吸微微沉下,摇了摇头。
“你说的听着周全,实则不妥,借战乱为由,将太子送出城外。
一旦太子路上出事,陛下若是生还,只需细细推敲这一层情理,便知事有蹊跷。
纵然抓不到我通谋太妃的实据,单凭我置储君于危途这一条,便足以毁我满门。”
主簿眉头微蹙:“那大人,难道就此坐视良机白白溜走?”
见赵行面上略有动摇之色,又压低声音继续劝:“大人,投诚要趁早,您与陈氏本是同族。
倘若陛下殒命南越,太子再遭遇不测,论血脉伦序,便是她的儿子最该承继大统。
咱们促成此事,便有从龙之功,赵氏一族便可扶摇直上,你便可重回京都,到时候别说是吏部,就是内阁您也入得。
可若是等到各处消息传遍天下,再去攀附,那这功劳能否轮到您,就不一定了。”
赵行蹙眉皱额的摸着下巴,缓缓坐回椅子上,眼神变幻不定。
昔年盛太后趁陛下中毒命悬一线,要拥立新君。
那些支持盛太后的人,都以为陛下大限将至。
他们哪个不是为了博一场荣华,而今,那些提前站队的人,坟头草都老高了。
还有那两万被诛杀在皇宫的晋军,血冲洗了三天,尸首被一把火烧了,落得个尸骨无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