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一寸寸沉入地平线,克罗巴镇废墟的阴影被拉长到极致,最终被暮色吞没。天地间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晖,像一道将熄未熄的炭火,苟延残喘地贴在远山的轮廓线上。
约瑟站在废墟中央,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。他身后的幽鬼主力魔导士们却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――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等待太久了。当一个公会的精锐被集结在荒郊野外、严阵以待了整整一个下午,而预期的敌人却迟迟没有出现时,士气难免会出现波动。
“会长,已经入夜了。”索尔再次上前,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斥候最后一次回报是在半小时前――马格诺利亚方向一切正常,妖精尾巴公会没有任何大规模出动的迹象。那个落羽……他会不会真的不来了?”
约瑟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:“他会来的。”
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如此笃定。这是一种直觉――一个在黑暗世界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牌会长,对危险和对手的本能嗅觉。那个落羽,不是会逃避的人。他在克罗巴镇街头,用一道眼神轰飞伽吉鲁,用一斧蒸发了自己的死亡风暴,然后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无趣的语气说“让出手的人,输的时候把钱赔上,再死就行了”――这样的人,不会在敌人摆好阵势的时候缺席。
但约瑟也清楚,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消耗。他不能让幽鬼的士气在等待中持续低落下去。
“索尔,让弟兄们分批休整,保持警戒即可。”约瑟下令,“木神龙保持待机状态,魔力核心不要熄火。阿利亚――你到废墟东侧的那座钟楼残骸上去,占据制高点。如果落羽来了,我要你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的位置,然后――等我命令。”
阿利亚无声地点了点头,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。约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――阿利亚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最锋利的一把暗刃。只要阿利亚能成功接近落羽,发动“空域?绝”消除其魔力,那么无论那个少年有多么深不可测,都将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而在废墟外围的阴影中,多尔?涅特将手中的漆黑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,抬了抬手,身后的黑鸦十二人无声地散开,各自占据了废墟边缘的有利位置。他望向南方那条依然空无一人的道路,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:“有意思……我倒要看看,这个让伊万会长都点名要脑袋的家伙,到底长了几个脑袋。”
夜色渐深,一轮残月爬上中天,清冷的月光洒在废墟上,将断壁残垣的轮廓勾勒出一种凄凉的肃杀之美。
然后,他来了。
没有马蹄声,没有魔法传送的光芒,没有浩浩荡荡的队伍――只有一道人影,从南方那条土路的尽头,踏着月光,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。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衣摆被夜风轻轻拂动,步伐不紧不慢,像是晚饭后在乡间小路上散步,而不是走向一个布满了上百名精锐魔导士、一尊巨型战争傀儡和一支黑暗公会精英暗杀部队的包围圈。
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本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