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他没抬头。
“矿洞岩壁上有符号。和你说的……对得上。”莉莎娜把拓片推到他书页旁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老家那批书,水印是初代旁系文库碎角印。这符号是三层套叠――接收契约、杰尔夫恶魔文字、还有一道斜杠尾缀。我译不出来中层恶魔文字的完整意思,但外层是‘兽魂暂寄’,斜杠是‘强制改容’。”
落羽终于抬眼。视线从拓片扫到她脸上,停留两秒,又落回书页,翻了一页。
“译得不算错。”他端茶喝了一口,“水印的事我猜到了,所以才画那张苔藓图给你――假苔边缘光滑,和符号凹痕被焦痕蚀滑的触感像,怕你摸错岩面把符号也蹭了。三层结构:外层接收魔法契约纹,中层杰尔夫书恶魔文字变体,用途是把‘兽魂’改造成‘恶魔容器’的失败试验品。斜杠尾缀是封印者留的‘此路不通’标记,说明试验炸过,留标本警示后人。”
莉莎娜怔住:“那……这标本为什么在妖精尾巴辖区任务点?”
“因为撒标本的人,想等有人识货。”落羽把书合上搁在膝头,“识货的要么是评议会古籍官,要么是能破杰尔夫文字的疯子,要么――是接收魔法者。你三岁学接收动物之魂,魂质比普通魔导士干净,碰到的又是被污染过的伪兽魂标本,会共振。他们撒了一网,你是网眼里最合适漏出来的那条鱼。”
他说得平淡,像在讲隔壁面包店为什么周三打折。莉莎娜却觉得胸口那张拓片突然烫了起来。
“他们……想用我?”
“想用你养熟了,当开天狼岛封印的‘钥匙孔’。”落羽纠正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你连中层意思都没译全,对他们没用。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,你会安静地‘被观察’。”
莉莎娜张了张嘴,想问“那我该怎么办”,又咽回去。她来妖精尾巴是想有张书桌、有群吵闹的同伴、能安心翻书的地方,不是来当钥匙孔的。
“把书给我。”落羽伸手。
莉莎娜把南方残页和拓片都递过去。他单手接了,指尖在初代旁系水印上按了半秒,闭眼一瞬――莉莎娜分明看到,那枚碎角水印在落羽指尖碰到的瞬间,泛起一层极淡的金橙色,像被正午日照晒过的露珠,转瞬即逝。
“水印是真货,书是梅比斯时代外流件,不是白桦王朝抄本。你村子那批‘民间藏书’,是有人故意沉进南方小村等识货人捞的。”落羽把书还她,“留着。别给评议会看,别给任何穿黑袍的看。译中层恶魔文字,可以问我――但别在公会大厅译,米拉姐看得见你肩影。”
他重新翻开图鉴,意思很明显:话题到此。
莉莎娜抱着书和拓片回到矮桌,心跳还没平。米拉杰端着两杯热可可过来,一杯放她面前,碧绿眼弯弯:“新成员加班可不行哦,喝完去睡。”
“米拉姐……我肩上没有东西吧?”莉莎娜下意识问。
米拉杰笑:“没有呀。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莉莎娜捧热可可,没说符号的事。她信落羽那句“米拉姐看得见你肩影”――不是威胁,是提醒:米拉杰是接收撒坦之魂的魔人,对魂质波动比谁都敏,莉莎娜若夜里接收魔法异常,瞒不过姐姐。
那夜莉莎娜没睡稳。
凌晨两点,宿舍静得能听见纳兹楼上打鼾的回声。她翻了个身,忽然想再确认一次拓片线条――伸手去摸枕头下牛皮纸,指尖刚触到纸面―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