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不爱了,哪怕是心底里怨恨他,也不该的。
视线落在他眉眼间,往日那双自带锋芒的眼眸,被一层水雾模糊了所有锐度。
记忆中他唯一一次落泪,是和离时自己拿簪子刺他。
此刻,又见那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,一股无名的苦涩将她的心淹没其中,阿妩试图扯动嘴角,可就是笑不出来。
见他抬起颤抖的手,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,染血的唇角缓缓绽开,如同他十六岁时倚在太液池边,朝她绽开的笑一般。
那时的年少美好,和眼前满是鲜血的模样重合在一起。
阿妩眼睁睁看着他眼中的光彩渐渐涣散,直至闭上。
她握住他的手,一声重重哽咽从喉间溢出,“阿烨!”万千苦涩哀怨皆化作这一声悲恸,伏在他枕边,低低缀泣。
张德全直愣愣的看着,下一瞬,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内殿传到外殿。
石疯子跟着太医院一行人未进屋,就听见一阵哭声,他加快脚步,赶在太医前一步,率先给司烨把脉。
“还有一口气在。”
闻,阿妩死寂的眼中迅速燃起一抹光亮,扯住石疯子的袖子,“你救救他,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。”
石疯子看她一眼,“这不是银子的事,是我没这么大的本事。”
这话无疑是给了人希望,又将人置于谷底。
乌云沉甸甸的压在养心殿上空,连天光都透着刺骨的寒凉。
一声尖利的声音,破开空气,“太后娘娘驾到。”
屋门打开,太后被宫人虚扶着行到龙榻前,她身后还跟着宗族几位王爷,同行的曹公公一把将床前的阿妩扯开。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