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枕鸿眼睫低垂,修长的手指捏着信和银票,隐隐泛白,那日下朝,他问吴羡为何用家财换阿妩自由,明明望仙观那晚她选了司烨。
吴羡说,你只听见她的话,却没有看到她转过身落泪的模样。
那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吴羡问他,若是皇帝放阿妩出宫,他能否带着阿妩远走高飞。
“父亲,你怎么了?”桉哥儿问。
他缓缓抬眼,一屋子的人都在看他,他做不到的,有人做到了。
他自以为的日久生情,在魏静贤的衬托下,浅薄极了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江枕鸿顿了两个呼吸,垂下眼帘,遮掩住眼底的自嘲,“无事。”
·····
大雪下了三日,积雪化了半个月,道路难行,原本半个月的路程走了近一个月。
二月底,阿妩到了南阳城,这一路除了路难走,其余都太过顺遂。
直到此刻站在白河渡口,听着陌生的乡音,看着从未见过的壮丽山河,她才恍惚已离了京都千里。
比起记忆中京都的倒春寒,二月底的南阳城已显暖融融的春信,河风拂面,带着两岸春草的清新。
她双手奉上二十两车费,又朝年轻车夫微微欠了身:“这一路多谢小哥照应。”
车夫收了银子,微一拱手:“夫人客气了。”
又好心嘱咐她几句女子独自出行要小心的话,才驾马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