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儿生辰时,司烨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,以及做过的事,吉安所的大火,他冲进火场的模样,他把自己抵在墙边,猩红着眼问她,那里面是不是棠儿······
这些画面不断冲击着她的脑海,她心脏处蔓延着说不上来的感觉,被扼住一抽一抽的。
她久久坐在那。
直到耳边传来小舒的哽咽声,以及那一声接一声的对不起,目光再次落在小舒受伤的手上,复又望着小舒满是泪痕的脸,她一句指责的话,也说不出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只记得走出屋子时,阳光刺眼,而那刺目中,一道玄色的身影闯入视线里。
他未戴冠,仅用一根玉簪束着墨发,风掠过发梢,也掠过他垂在身侧的手,那双执掌天下权柄手曾温柔的抚过她的发梢,此刻却微微蜷着,指节泛着冷白。
他没看她,只望着不远处的桃树。
张德全一手叉着粗腰,一手指着那棵桃树,踮着脚跳着骂,“你个没良心的破烂树,陛下命专人天天伺候着你,捉虫、施肥、松土、浇水,哪一样不精细?哪一处不周到?
养你这么多年,连个桃毛都见不着,你算什么树?你就是个破烂货,废物树。
臭不要脸的,你亏不亏心····”
阿妩站在那儿,裙裾轻垂,像江南浸了水的锦缎,她轻轻垂下眼,嘴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。
张德全骂的正起劲,一旁的婆子突然瞧见司烨,赶忙跪下身,随即院里的下人也都跟着跪下来,张德全回头一瞅,没同旁人一起跪,直往司烨跟前跑,可跑了两步,又忽然刹住脚。
一双极阴的凤眸穿过明媚的春色,钉在张德全身上,叫他浑身打了个寒颤,一步不敢上前。
原是不知缘由,直到看见阿妩的身影,张德全才恍然悟了。
此番,怕是要被扣上个指桑骂槐的罪名了,可他骂的时候真没想这么多,纯粹是骂树。
但是,这女人一生气,陛下保准不会听他的解释,他就说,这女人是他的克星,只要是跟着她,日日得挨揍——
马车轱辘一转,驶离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