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。
怎么做到?
轻徭薄赋,说来容易。军饷、河工、赈灾,哪一样不要钱?税若是少了,钱从哪里来?光靠发债可不行。
整顿吏治,更是难如登天。一个官吏背后,牵扯着同年、同乡、恩师,盘根错节。动一个,就是动一片。
强兵备战,更是个无底洞。炼钢、养马、发饷,花的都是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。
至于需要多久。。。。。。
史书上记载的变革与创新,哪个不是头破血流?
他张了张嘴,犹豫道。
“选贤任能,徐徐图之。。。。。。或十年,或二十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十年?二十年?”
林川笑了起来。他走到赵珩面前,拿起那支炭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殿下,我们来算一笔账。”
“一个县,假设有十万户百姓,要清查田亩,杜绝隐匿,需要多少人手?多久能查完?”
赵珩皱眉,在脑中快速盘算,却只得出一片混乱。
“查完了,发现有五万亩地被乡绅大户侵占,要收回来,分给流民,又会得罪多少人?这些人会不会暗中使绊子,让新政推不下去?”
“分了田,百姓要交税,税率怎么定?定高了,与先前无异。定低了,国库收入不够,怎么办?”
“为了增加收入,我们建高炉,修驰道。一个高炉,从选址、设计、备料到投产,最快也要小半年。一条贯通南北的驰道,要五年。这期间,钱谁来出?工匠谁来管?沿途占地,又该如何?”
林川每说一句,就在纸上画一道线,一道杠。
片刻功夫,那张纸上就变得纵横交错,密密麻麻。
“殿下,你看。”
林川将纸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说的‘安内’、‘固本’,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这些。”
“是无数个需要解决的问题,是无数个需要花钱、花人、花时间去填的窟窿。”
“‘徐徐图之’,听上去很稳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