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德禄站在高高的石阶上,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,只觉得两腿发软。
他不过是户部金部司一个从六品的郎中,平日里最大的差事,就是核对各地解送进京的税银数目,什么时候见过这等阵仗?
“各位乡亲,各位父老!稍安勿躁!听我一!”
钱德禄扯着嗓子喊,可他的声音,瞬间就被鼎沸的人声淹没。
“什么!还钱!”
“东宫发的券,你们户部就得给兑!”
“我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米下锅呢!你们这些当官的,是不是把我们的钱都给贪了!”
“贪了!肯定是贪了!”
人群里,几个嗓门格外大的人一唱一和,本就惶恐的人心,更是被煽动得如同滚油浇了火。
钱德禄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没有的事!绝没有的事!”
他连连摆手,“平叛券的银子,都入了国库专账,一文钱都不少!只是。。。。。。只是这兑付需要流程,需要核验票券真伪,登记造册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想解释,可这话在百姓耳朵里,自动就变成了另一番意思。
“流程?什么流程?就是要拖着我们!”
“还想核验?我看你们就是没钱了,找借口!”
一个混在人群里的汉子,举着手里的平叛券,声泪俱下地哭喊:“我这是爹娘的棺材本啊!你们户部今天要是不给兑,我。。。。。。我就一头撞死在这石狮子上!”
说着,他竟真的作势要往旁边的石狮子冲去。
旁边立刻有人“好心”拉住他。
“老哥,别冲动啊!”
恐慌的情绪,在人群中快速扩散。
“让开!让我过去!”
“我要兑钱!”
人群开始失控,朝着衙门口疯狂挤压过来。
守在门口的十几个衙役,手里的水火棍根本不敢动。
“顶住!都给老子顶住!”衙役头目声嘶力竭地吼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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