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没人领,回去还得挨军棍。
他双眼四处一扫,瞅见个缩在墙根底下的烂草堆动了一下。
“就你了!”
他几步跨过去,一把将草堆里那个衣不蔽体的乞丐拽了出来。
“军爷饶命!军爷饶命啊!小的身上只有二两虱子,没钱。。。。。。”
乞丐吓得屎尿齐流,嗓子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
“闭嘴!”
战兵黑着脸,也不废话。
随手抄起一袋糙米,往乞丐怀里一塞。
沉甸甸的麻布袋子砸在排骨胸上。
乞丐懵了。
他停止了挣扎,傻愣愣地看着怀里的袋子。
没挨刀?
“侯爷赏的,拿着滚!”
战兵骂骂咧咧地松开手,“下一。。。。。。哎,人呢?”
乞丐瘫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的草绳,伸进黑乎乎的手指头,抠出一点,凑到鼻子底下。
没发霉。
是粮食味儿。
他把那一小撮生米塞进嘴里。
咯吱,咯吱。
坚硬的糙米粒在牙齿间崩裂,干涩,难咽,带着一股子让人发疯的味。
那是活命的味道。
乞丐的眼珠子瞬间红了。
他一边死命地嚼,一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混着米浆往下咽。
“真的。。。。。。是粮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是粮啊——”
“发粮啦!!!!!”
这一声哭嚎,像是一道惊雷,炸开了峄州城。
街角的阴影动了。
地窖的盖子动了。
枯井的绳子动了。
院子里的草垛也动了。
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,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。
“真的是粮!”
“官爷给粮了!”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府衙门口那条宽阔的大街,被黑压压的人头塞得水泄不通。
无数只枯瘦如柴的手,伸向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