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拿起一旁的布巾,将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。
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王府杂役,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若不是眼神里那股子藏不住的狠厉,谁也无法将他与刚才那个浴血的杀神联系在一起。
。。。。。。
盛州,宫城。
夜色浓稠,整座皇城死寂一片,唯有紫微大殿灯火通明。
烛火跳动,人影晃动。
赵珩坐在龙椅上,指尖紧紧抓着扶手。
殿内,已经是吵得天翻地覆。
北伐前线的消息,几天前就已经送到了。
齐州已破,东平军全线溃败,山东大半州城将陆续收回。
本该是举国欢庆的大捷。
可没人敢庆贺。
因为靖难侯林川在破城后,直接斩了东平王。
未经旨意,先斩藩王。
消息传回的那一刻,整个朝堂都炸了。
御史台的官们最先跳出来,一个个面色铁青,声音恨不得掀翻殿顶。
“陛下!靖难侯擅杀宗亲,目无君上,其心可诛!”
“东平王再有罪,也是皇室血脉,生杀予夺,全在陛下一!林川一介外臣,凭什么擅自处决!”
“此例一开,日后武将皆可擅杀王侯,宗室还有活路吗?!”
这样的弹劾,赵珩听了好几天,耳朵里都出茧子了。
他看着殿下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,心里清楚得很,这些人不是真心疼东平王,他们疼的是自己的位子。
林川这一刀,砍的不是东平王,是所有人头顶的那把剑。
一位老臣出列,拱手道:“陛下,林侯北伐有功,收复齐州,安定山东,此乃大功。但擅杀藩王,于礼不合,于律不符。臣以为,当功过分明。”
又来了。。。。。。
赵珩深吸一口气,耐着性子听他们说。
老臣话音刚落,立刻有人接话:“东平王负隅顽抗,祸乱一方,林侯阵前斩之,也是震慑叛军,稳定军心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荒谬!功是功,过是过!有功就能目无君王,擅杀宗亲?!”
争吵声越来越大。
有人骂林川狂妄,有人担忧朝局,有人暗自盘算接下来的局势,有人则心惊胆战,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。
赵珩闭了闭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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