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炉铁水出来的时候,阿古台就站在边上。
那股热浪扑过来,眉毛都快烧没了。铁水从出铁口淌下来,亮得刺眼,落进模子里,嗤嗤冒着白烟。
旁边几个族里的老铁匠蹲在地上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他们打了一辈子铁,用的是石头垒的矮炉,牛皮风囊鼓风,一天能出三四斤粗铁就算好的。那炉子出来的铁水,一次顶他们干半个月。
从那以后,黑水部的重心就变了。不再盯着汉人的边境琢磨从哪个口子钻进去抢,而是把刀锋转向了靺鞨内部。
王爷想征服其他七个大部落。
耶律提在马上挺了挺腰,扭头看阿古台。
他今天换了一身行头,一套正经的女真武将甲。铜扣皮甲,护臂护胫,腰间除了弯刀还多挂了一柄短斧。头上扎着辫发,用铜环箍住,露出两侧剃青的头皮。
这是见外人的排场。
“你绷着个脸干什么?又不是去打仗。”他问。
阿古台哼了一声:“我在看路。”
“看什么路,大白天的,一马平川,你看个屁。”
“万一有埋伏呢。”
耶律提乐了:“谁埋伏咱们?这一百多号人,山东地面上谁敢拦?”
阿古台没接话。不是他不认同,是他不喜欢把话说满。但耶律提说的是实话。
这一百多名骑兵,都是黑水部最精锐的猎骑。每个人从十二三岁就上马,十五岁第一次杀人,二十岁之前至少经历过三场以上的部落混战。刀法、骑术、射艺,全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。
搁在关外,这一百多人能搅翻一个中等部落。
搁在汉地。。。。。。
哼,应该也没对手。。。。。。
阿古台收回目光,看了看前方的路。聊州的城墙轮廓已经能看见了,灰蒙蒙的一条线横在天边。
“到了以后,你管好弟兄们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汉人的地盘,规矩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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