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步走到御阶边缘,居高临下看着底下那一片跪伏的乌纱帽。
“所以,朕决意削藩!”
殿内跪着的那帮人,身子都往下矮了半分。
削藩这件事,朝中私底下议了不知多少回,吵得天翻地覆。可在朝堂上,在群臣面前,皇帝亲口把这两个字砸出来,今天是头一遭。
“朕清楚,朕削的是什么。”
赵珩的声音轻了下来,
“削的是他们几十年盘根错节的基业,几代人世代承袭的根基。削的是他们独断专行的特权,割据一方的底气。”
他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搁你们身上,你们愿意?”
所有人一愣。
这话。。。。。。谁敢接?
答愿意是虚伪,答不愿意是找死。
赵珩扫了一眼底下那些僵住的脸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朕替你们说了——当然不愿意!”
“换了朕坐在他们的位置上,守着几代人攒下的家底,突然有人要收走,朕也不乐意。朕也会反抗。”
刘正风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了头。
他做了三十年的官,从未听过哪个天子在金銮殿上说出这种话。历朝历代,哪个天子会当着群臣的面说“朕理解造反的人”?
这话突兀地扎在他的心窝子上,酸得他老眼泛潮。
“可朕是大乾的天子。”
赵珩收回目光,声音陡然一沉。
“朕顾的是天下苍生,是百年基业。不是某一家一姓的私利。”
“不管乐不乐意,这条路朕走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