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了多少?有数吗?”卢广业问道。
“光我知道的,九月里从冀州南边过境的,少说有两千户。邢州那边也有,具体数字还在统计。”
两千户。一户按五口人算,就是上万人。
这还只是已知的数字。
消息是他们传的。
上个月周管事专门交代,让暗线上的人往乡镇和集市上放风。
不用添油加醋,就把实际情况原原本本说出去。
——山东那边,有地种,有饭吃,有工钱拿。
真话,比任何谣都管用。
老百姓一点都不傻。
在赵承业的地盘上,盐贵,铁缺,布不够穿,粮价一天一个样。税一年比一年重,徭役一茬接一茬。种地的累死累活,交完税剩不下几斗。遇上年景差的,饿肚子是常事。
这种日子过够了的人,听说南边有条活路,脚比脑子快。
卢广业把茶壶搁下,扫了一圈在座几人。
“还不够。”
钱宝山抬起头:“卢哥,什么意思?”
“走的人是多了,但还不够多。很多地方消息还没传到。有的百姓一辈子没出过村,你跟他说山东有地种,他连山东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卢广业站起来,走了两步:“再散一批流。”
韩瘦子问:“怎么散?”
卢广业想了想:“赵承业要征冬粮的事,你们都知道了吧?”
几个人点点头。
镇北军的冬粮,是个天文数字。
赵承业的粮仓越来越空,今年的秋粮征购肯定要加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