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后生看了他一眼。老汉的眼睛浑浊,眼皮耷拉着。
“收。”刘后生点点头,“有个拄拐棍的老头,从邢州走了好几天路过去的。人家也留了。说是不用下地,帮着看看仓库、搓搓草绳。”
“搓草绳也管饭?”老汉追问了一句。
“管。一天三顿,顿顿有干的。”
“一天能吃三顿?”
“还顿顿有干的?”
这个消息,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。
老汉的嘴唇抖了起来,旁边的人都看见了,谁也没吭声。卖豆腐的老孙头扭过脸去,盯着棚外头那条土路看。
老汉喝了一碗水,用袖子擦了擦桌面,又擦了擦嘴角。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,他扶着桌角站稳,弯着腰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,停下来了。
他回头看了刘后生一眼,犹豫了一下。
过了几息,才挤出一句:
“后生,山东。。。。。。往哪个方向走?”
后生愣了一下,指了指南边。
老汉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出了茶棚,一步一步往南走去。
棚里的人目送着他走远。
那个背影佝偻得厉害,走两步歇一步,歇的时候拿手撑着膝盖喘气。
抱孩子的妇人把脸埋下去了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赶驴车的黑脸汉子突然冒了一句:
“他一个人走,走得到吗?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。
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到山东。
但。。。。。。他在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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