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茹点了点头:“大人不必介怀。盐渍洗不洗得掉不要紧,盐场能不能产盐才要紧。”
这话接得漂亮。
沈砚对这位公主的印象瞬间翻了一番。
他把腋下夹着的进度册子取出来:
“公主,这是解州盐场和垦田的复产进度。沈某今日前来,一是谢公主送粮之恩,二是想让公主知道,粮食用在了什么地方。”
最后半句是临时改的。
他原本准备的说辞是“想让公主知道解州的情况”,但话到嘴边换了。
一百二十车粮食送过来,人家不问你要回执、不催着你表态,你说“让公主了解情况”,那是打官腔。
不如直说,你送的东西,我花得明白。
阿茹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
沈砚退后半步,等着。
按他过去的经验,上位者看这种东西,通常是三种反应。
第一种,翻两页就合上,说“知道了”。
第二种,只看最后的总数,前头的细目一概跳过。
第三种最让人来气,压根不看,放一边,回头让师爷转述。
阿茹是第四种。
她是真的在看。
逐行逐条地看。手指压在页面上,顺着文字一行行往下移。遇到数字多的地方,目光会停住,嘴唇微微动一下,在默算。
赵生在后头偷偷拿眼角瞄沈砚,那意思——大人,人家真看啊?
沈砚没搭理他。
“这个卤水池清淤率七成。”
阿茹翻到第三页,手指点在那行字上,“剩下三成什么时候能清完?”
沈砚精神一振。
这个问题问得准。不问已经清了多少,问的是剩下的什么时候完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