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打满算还有半天功夫。
王贵生脑子里转得飞快。半天时间,试射场地得圈出来丈量好距离,弹药库得挖好做好防潮。公爷一到解州,翻身下马就能摸枪,拔出枪就能上靶。
新火器定型投产的事,容不得拖沓。
他站起来,拍掉屁股和裤腿上的干土,转过身打量解州这片地界。
解州是个要命的好地方。背靠中条山这堵大屏风,南边扼死黄河渡口,东头连着太行山的兵道。往西去,门面开阔,直指关中平原。
王贵生没翻过兵书《战国策》,讲不出龙盘虎踞。但在他眼里,这个地形就是个天然的加料炉膛。
公爷调重兵扎在这里,摆明了不光是为了在这群战兵身上练兵。
在铁林谷跟了林川那么久,王贵生每天听那些参谋扯皮,耳朵都磨出茧子了,总归能琢磨出门道。
公爷这是要把解州硬生生砸成第二个青州。
青州虽好,是老底子,偏偏太靠北。隔着中条山脉,往南往前线送兵器粮草,路上人吃马嚼耗费巨大。
要啃关中那块硬骨头,必须有落脚的跳板。
解州就是这个跳板。
修大路,建军械仓,设随军修械坊。
几万人往这儿一压,把底子打瓷实,便等于把关中的大门撬开了一道极大的缝。
再往后,铁林谷里造出来的火药、水泥、那些尚未见血的利器,就能顺着解州这条管道,源源不断地往关中填去。
天下大势,王贵生弄不明白。
他只认一个死理,跟着公爷走就对了。选解州,就有非选不可的硬道理。造好刀枪,备足弹药,管保公爷要杀人的当口手里有最硬的家伙,这就够了。
饭不吃了。
王贵生把水囊塞回腰带。
“都别闲着,拿家伙事!”
他朝那群刚坐下准备歇脚的匠人招手,扯着嗓门喊,“跟我去东边那个坡。弹药库得挖在背风处,离主营地远点。磨蹭的今晚没肉吃。”
匠人们刚落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,捞起铁锹和镐头,跟在王贵生后头往东坡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