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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北营地吵嚷喧天。
两万血狼卫套马的套马,装车的装车,还有一帮铁林谷的汉子穿插其中,各种口音的脏话隔着三座营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大棒槌!你把那箱破铁疙瘩卸了!咱们去风陵渡打先锋,你背一堆废铁去干啥!”
胡大勇站在辎重车辕上跳脚大骂。
大棒槌梗着脖子,单手托着个百来斤的铁箱往车上砸。
“这里头有公爷赏俺的重甲!不带这玩意,俺拿什么去敲羯族人的脑壳?”
胡大勇一脚踹空,懒得跟这夯货掰扯,扯着破锣嗓子朝前头猛吼:“先锋营全给老子听清楚了!两百里地,一天两夜要是到不了地界,老子把你们全踹进黄河洗澡!开拔!”
号角呜咽。兵马拉成几条黑线,直直向着风陵渡方向扎了出去。
远处高坡上。
林川单手拽着风雷的缰绳,偏过头,打量着并排而立的阿茹。
这草原姑娘换了一身轻便的软皮甲,腰带勒得极紧。坐在马鞍上的姿势怎么看都有点不太对劲,重心有意无意地往左边歪。
“怎么?马鞍上有钉子?”林川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开口。
阿茹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扭过头去。
“少得了便宜卖乖。”
她咬着牙调整了一下坐姿,试图让酸痛的后腰找个舒坦点的位置,“汉人的规矩就是多,连床榻都硬得硌人。明天我就让人搬几床羊绒毡子进帅帐!”
林川乐了起来。
“床榻硬?昨晚谁非要拉着我往那张案几上靠的?桌子腿都快散架了。”
阿茹脸上腾地烧了起来。
这几天夜里,帅帐里连着点了好几宿的长明灯。
外头打更的亲卫队换了一拨又一拨,里头的动静就没消停过。这男人平时在沙场上发疯就算了,到了榻上更是没轻没重,折腾人的花样让人没眼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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