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指着那头公羊放了句狠话,
“再拱我一回,种不种的都进锅。”
公羊歪着脑袋看他,咩咩叫了两声。
不知道是认怂还是挑衅。
阿木古从窑洞里走出来,扫了一眼这边的闹剧,没搭理。他手里提着一把剔骨刀,冲人群里抬了抬下巴。
“挑出来那两头,牵过来。”
几口破陶锅架上了火。半个时辰后,锅底的油脂翻滚起来,肉香混着柴烟往四面八方散开。
整个窑洞群安静了。
所有人端着汤碗蹲在地上,一口一口往嘴里送。有人喝着喝着,肩膀开始发抖。喝了两个月的草根水,头一回尝到油星子的滋味,胃里头翻江倒海,眼泪跟着就下来了。
阿木古也蹲在人堆里,碗端到嘴边没急着喝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头杂毛公羊。
那畜生被单独拴在一根粗木桩上,离其他羊远远的。它没有挣扎,也没有叫唤,就那么站着,偶尔转过头,朝着东边的黄土坡看一眼。
那个方向,是大牛走的方向。
。。。。。。
走出灰岩部的烂土沟,风刮得更紧了。
大牛紧跟在二狗身后。
手里少了那根粗麻绳,他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空荡荡的掌心,两只大手在身边无处安放,来回搓泥巴。
往前蹚了一段黄土,他又忍不住别过脸往原路瞅。
张春生从侧面凑过来,拿手肘狠捅了大牛一下。
“师爷,大牛掉金豆子了。”张春生咧着嘴瞎嚷嚷。
“放屁!全他娘是沙子刮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