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压断了驿站后院的一棵枯老槐树,砸在瓦背上,碎了一地。
这破地方十分漏风,冷得很。瑾娘娘被安顿在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正房里。
敲门声响起。
赵景渊站在廊檐下,端着个托盘,上头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。
身为世子,护送长公主和亲的正使,天寒地冻跑来给和亲的女眷送碗驱寒暖汤,任谁看了都挑不出理。
规矩、礼数,合情合理。
翠屏开了门,赶忙将托盘接过去。
“公主千金之躯,风雪交加苦了身子。喝点热汤驱寒,明早雪停便上路。”
赵景渊站在门外,语气温和得体。
话说完,他没往屋里多看一眼,转身下台阶走了。
门被合上,阻隔了外头的风声。
翠屏把汤放置在破旧的木桌上,热气氤氲。
瑾娘娘根本没有进食的欲望。满身满心的疲倦与绝望,只想躺下闭眼。
可扫了一眼托盘,她的视线顿住了。
粗瓷大碗的底部,压着一角被对折过的小纸片。
“你去伙房找驿官,多要两盆炭火来,这屋里实在冷得待不住。”她支开翠屏。
人一走,屋里只剩窗户纸被风吹打的沙沙声。
瑾娘娘伸出手,把那纸条抽出来。
纸条极小,只有两寸长。
摊开。
上头用极细的狼毫写了四个字。
“济儿尚安。”
她捧着纸条,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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