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州营三千人,每人背着半袋粮和一块马肉,化整为零钻进了秦岭余脉的深沟老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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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中腹地,青崖寨。
烂土墙底下,几杆残破的长枪斜架在柴堆旁。
阿木古蹲在窑洞中间,烤着一盆微弱的炭火。对面盘腿坐着个汉子,右边胳膊齐根断了,空荡荡的袖管拿一截脏兮兮的布头在腰带上打了个死结。
这就是青崖寨的那个断臂寨主,多吉。
“阿木古,你少拿这些没影的瞎话诓我。”
多吉拿左手从碗里捏起一颗烤得焦黄的黄豆,扔进嘴里嘎嘣嚼碎。
“大乾的护国公?那是什么人物,会过黄河跑这不长毛的烂土沟来拉拢咱们这帮穷要饭的?”
他冷笑两声:“莫不是西梁军吃饱了撑的,派你这没骨头的探子来给我们下套吧。真去富平那边碰头,怕不是被羯族骑兵一锅包圆了。”
阿木古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早预料到对方的反应,说再多都不如直接掏底。
他把手探进怀里,摸出一个用破麻布仔细包好的小布包。
扯开展平,推到多吉面前。
粗糙的桌板上,赫然堆着一小把晶莹剔透的雪白精盐。
关中缺盐,这冬天里,一勺粗盐能换一条人命。
更别提这等杂质全无的精细好盐。
“西梁军有这么精细的盐吗?”
阿木古问道,“这就是汉人将军留给我的。”
多吉嚼豆子的腮帮子停了。
独臂猛地伸过去,手指蘸了一点塞进嘴里。
咸,纯粹的咸,没半点土涩的苦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