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关中,咱们是只图西梁军那群蛮子的人头吗?”
林川视线越过众人,望向远处的苍黄残景,
“杀人救不了苍生。西梁王把汉人当肉盾,军粮短缺就生煮活人喂狗肚子。关中地界几百万人,连口树皮都寻不着。咱们破了关斩了旗,手里剩一地白骨,这江山你要来何用?”
底下全场没人敢搭茬。
这番话把在场武将骨子里的嗜杀戾气全给压下去了。
“关键全在粮食。”
“敲断对方军粮补给,撬开他们藏深的老底粮库。把粮食截过来喂活百姓。人活了,才算真把关中这盘大棋下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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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平县,嵯峨山下的黑龙口。
广袤的天地之间,各势力都汇聚了过来。
灰岩部的阿木古跑断了腿,硬是说动了关中二十多个部族的头人。羌人、吐蕃人、泾阳的白马氐、清水氐,陇东的乞伏鲜卑、秃发小部,还有散布北山的黄石屠各、卢水胡诸落,纷纷带着弓马,从深山峡谷、渭北塬上往这里聚拢。
加起来,足足有六千多人。
营地里乱哄哄的,嘈杂声却盖不住冲天的膻香味。
三十多口大铁锅一字排开,锅底的松木柴烧得劈啪乱响,翻滚的肉汤表面浮着厚厚一层黄油。
队伍把携带的肥羊宰了大半,大锅炖汤,往里面加上糙粮,就是热腾腾的羊肉粥。
几千号杂牌流民、散部羌蕃汉子,端着破木碗和豁口陶盆,吸溜吸溜喝得满头大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