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指着二狗,嘴角往下一撇,
“你们这些汉人当官的,心就那么黑?拿几头羊就想换我们去填刀口!老子虽然饿,但脑子没进水。这个坑,你们谁爱跳谁跳,反正我们白皮坡不跳。”
说完一屁股坐回去,双臂抱在胸前,把脸扭向一边。
底下七嘴八舌乱了套。
陇东乞伏鲜卑的段六狼坐在原地,拿指头敲着桌面,闷闷道:“转运营的底细我打听过。常驻守军九千,本部骑兵一千,粮仓四面有壕沟,进出就一条道,两侧是望楼和拒马。不苟将军手里两千人,加上我们这帮散兵游勇,满打满算八千。八千打一万,开玩笑吧?”
他手指头往外一指。
“我们这六千人,十个里头能有三个穿着甲的就算烧高香了。棍棒、石叉、猎弓,碰上披甲拿弯刀的羯族正规军,三个换一个都算赚。”
“不是三个换一个。”
泾阳白马氐的杨大石接话,他是个矮壮汉子,满脸横肉写着凶相,可说话的口吻倒是不急不躁,
“是十个换一个。弟兄们撑死了有股蛮劲,阵仗打起来没章法没配合,一冲就散。不苟将军,恕我直,你那两千人就算再能打,我们这六千人往阵前一摆,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,纯粹是添乱啊。”
渭北屠各的刘悉斤一直没动弹,靠在角落啃光了一根骨头,才懒洋洋抬了下眼皮。
“你们吵什么?人家将军把话放在台面上了,又没拿刀架脖子上逼着谁去。不想去的,门在那儿,走就是了。”
“你倒是痛快!”
野狐回头瞪他一眼,“你屠各部那百十号人,回去也没个窝,横竖饿不死。我白皮坡上下六百口老小全指着这帮弟兄活命,折进去了,部族就绝了根。你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
“谁腰不疼?”
卢水胡的郝大黑嚯地站起来,
“老子手底下的人三天前还在刨树皮,不来这儿喝这碗肉汤,再扛半个月全得饿死在沟里。你丢了三百人心疼,我丢一百多号弟兄就不心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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