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杀声还在继续,只是惨叫的频次越来越低,越来越稀,到后来只剩零星几声闷哼。
阿木古和多吉对视一眼。
两个人同时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意思。
二狗这个人,白天在桌上跟大伙喝酒吃肉称兄道弟的时候,刀就已经架在了暗处。
多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个党项俘虏。其中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尿了裤子,热气从湿透的裤腿里往外冒,混着尿臊味和炭灰味,熏得人直皱鼻子。
没人再说话。
院子里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崩裂的细响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院门外重新响起了动静。
沉重的皮靴踩在地上,嘎吱作响,步子迈得很宽实。
大牛提着刀跨过门槛,身上的铁甲已经变了色,甲片缝隙里塞满了暗红色的碎肉和脏污,血水顺着裙甲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流。
走到院中央的空地,大牛将扛在肩上的人一把扔了下来。
“将军,活干完了。”
“野狐手底下的乱兵,查过数,四百二十个。没漏一个跑出去,全给宰在后头野沟里了。这是正主,俺寻思不能全砍死,得给您留着好问话,就顺手拎回来了。”
说完,大牛回头一偏脑袋,大喇喇地指了指地上那个直打哆嗦的党项头人,野狐。
满院子连半点杂音都没了。
几十号部族头人全像被泥巴糊住了嗓子眼,没一个人敢出声多问半句。一双双眼睛在火盆的光影下乱转,最后全定在大牛那把还在滴血的刀上。
多吉干咽了一口唾沫,壮着胆子问:
“这位兄弟。。。。。。你们夜里去摸这四百多号人,折了多少人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