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青崖寨的羌人汉子,左右肩各压一袋,脖子后头横搭着第三袋,脸憋成了深紫,没吭声,就这么迈出了仓门。
三百斤。
仓里瞬间没了动静。
这帮平日里谁也不服谁的主儿,大眼盯小眼,谁先开口谁先输。
片刻,后头有人把牙根咬了咬。
“给爷爷添码!老子拿四袋!”
“少废话,你那小身板别给压出屎来,放着让爷爷来!”
仓里立刻乱了套。
吐蕃人瞪氐人,屠各部骂卢水胡,骂归骂,手脚全没停。平时走路都发飘的人,看见金子般的粮食,腿脚反倒利索了,铆足劲往粮垛上扑。
有人把袋子角塞进嘴里咬着,两手各抓一袋往外拽。有人趴在粮垛上连滚带压,硬是把一袋麦子从高处蹭了下来。
都拼了命想拿更多的粮。
有个氐人小伙,个子不高,把四袋粟米叠在背上,大半个人被压进了地里,颈子伸不起来,只能低着脑袋闷头走,旁边人怕他摔跤,要来帮他,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什么,没人听清,但听语气大概是骂人走开的意思。
仓外排队的人踮脚往里望,有些人见自家的人扛少了,跳脚骂娘,声音把旁边几个战兵都吵得皱眉。
大牛蹲在仓门边,刀斜搭在膝盖上,往里扫了一眼,咧开嘴哈了声,扭头跟旁边的战兵道:“你看那个压着四袋粮的小个子。”
战兵顺眼望去,嘴里啧啧两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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