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战兵举着火把往深处走了大概两百步,停住了。
前头堵了。
十几具尸体堆在一个岔道口,挤成了一团,看不到后头。
这地方是三条暗道的汇合处,空间稍微大了点,但几个方向涌来的烟在这儿全绞到了一块。这些人是从各条道里往这儿跑的,想找个能喘气的地方,结果跑到一块,把路堵死了,谁也没出去。
“我操。”
跟着进来的一个老兵骂了一句,
“全死在里头了吧?”
“不知道,咋整?”
“还能咋整,搬尸体呗!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清理工作持续到天擦黑。
暗道里头的活儿不好干。通道窄,两个人抬一具尸体刚好把路堵死,后头的得等着,一具一具往外倒。有些岔道深处还残留着烟气,进去的人包着醋布条,待不了一炷香就得出来换气,轮着来。
最难弄的是那个三岔口。十几具尸体堆在一块,上下叠了三层,胳膊腿绞在一起,分都分不开。后来还是拿矛杆子一个一个撬开。
撬到后头,矛杆子都弯了一根。
各条暗道清出来的尸体,陆续抬到城门外的空地上码放。
一排一排的,码了大半个场子。
没人说话,干活的战兵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抬尸体这事,在铁林军里不算新鲜,但这种死法,大部分人还是头一回见到。
军中文书蹲在旁边拿炭笔计数,一笔一划地在布条上做记号。划了一个时辰,手腕子都僵了,中间换了两回炭笔。
旁边一个战兵端了碗水过来,他头也没抬,嘴里嘀嘀咕咕地数着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三千一百六十四,六十五,六十六。。。。。。”
数到最后一排,他停了笔,把布条上的数字从头到尾核了一遍。
然后抬起头,长舒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