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武抬了下眼皮。
郝大黑往火堆里吐了口唾沫,嗤的一声。
“那天我带着手底下一百多号弟兄,跟其他二十几个部族一块去的。六千多人,那个汉人将军只让我们干一件事——搬粮。打仗的活,全是他那两千人的事。”
“六千人去了,就搬粮?”
“就搬粮。”
郝大黑点了点头,“他不让我们上阵,不是客气,是嫌弃我们碍事。”
这话换了别人说,苻武当场就得把人撵出去。
可从郝大黑嘴里说出来,味道不一样。
卢水胡的人不怂,郝大黑更不怂。
去年争水源那一仗,郝大黑拿着把卷了刃的砍刀跟苻武手下最猛的猎手硬碰了三个照面,胳膊上挨了一刀才退。
这种人说“被嫌弃”,那就是真被嫌弃了。
“羯族本部三千人,死光了,一个活口没剩。”
苻武听完,愣了片刻。
“汉人死了多少?”
“死了十一个。伤六十多。”
洞里安静了好几息。
苻武的喉头动了一下。他打了半辈子仗,从来没听过这种比数。
北山氐人跟西梁军碰过面,他心里头有数。
羯族正规军的弯刀和重骑有多硬,他比谁都清楚。
上半年西梁军上山抓壮丁,他亲手杀了两个羯兵,自己也挨了一刀,肋骨都差点断了。
两千打一万,死十一个。
怎么可能?
郝大黑看出苻武脸上的松动,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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