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找万夫长的位置。
中军旗杆底下那匹白马。
看见了。
大牛的眼睛眯了一下,他把斩马刀一轮,劈开前面的阻挡,刀尖朝万夫长的方向一指,怒吼两声。
锥阵的队形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。
前排战兵猛地往两侧一分,像犁头豁开泥土一样,中间让出了一条通道。
五个人同时举起了枪。
在射击场上,这套动作他们练了不下三千遍。
点燃火绳,前端架到左手掌心上,木把手抵进右肩肩窝,右手食指探进那个弯曲的铁环里。
通道尽头,百步开外,万夫长骑在白马上,正扭着头朝左翼方向吼什么。
左眼微闭,右眼沿着铁管上方刻出来的浅槽瞄过去。
风从右边灌过来,带着血腥气。
呼吸压下去。
扣。
砰砰。
砰砰砰。
五管齐发。
百步之外,万夫长没来得及反应。
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胸口先挨了一下,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铁棍猛地捅了一记。他穿的是牛皮硬甲,最厚的那种,寻常弓弩五十步外射不穿。但火枪打出来的铅丸不讲这个道理。它穿透了牛皮、穿透了内衬的棉垫,钻进去的时候把甲片崩飞了两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