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羯兵!前面有羯兵!”
这一嗓子,跟往油锅里泼了瓢水似的。
队伍瞬间炸了。
原先还一条线往前走的各部人马,呼啦一下散开了。羌人往左边坡上跑,氐人往右边沟里钻,卢水胡的几十号人撒开腿就往前冲。谁也不等谁,谁也不让谁。
一颗脑袋十天口粮。
这玩意儿长在别人脖子上,先到先得。
阿木古骑在那匹瘦马上想喊两句,嗓子还没张开,他身后的灰岩部猎手已经跑出去了一半。一个小子边跑边回头冲他喊:“头人你慢慢骑!我先去了!”
阿木古气得在马背上骂了一句,也顾不上了,两腿一夹,瘦马颠颠地跟着往前跑。
场面乱得没法看。
几百号人从各个方向往那群溃兵扑过去,跑在前头的争着抢,跑在后头的急得跳脚。有两个不认识的部族猎手为了抢同一个方向,肩膀撞肩膀差点当场干起来,被后面的人一脚踹开:“打什么打!前面还有呢!”
溃兵那头也懵了。
十几个掉队的羯兵刚从土坎后面探出头,就看见黄土坡上黑压压涌过来一大片人。
前后左右全是,乱哄哄的,举着刀的举着矛的拿石头的全有,跟赶集似的往这边冲。
领头那个羯兵百夫长愣了一下。
他手底下这十几号人虽然是溃兵,但到底是羯族本部出身。刀还在手上,甲也没全丢。论单打独斗,对面那帮衣衫褴褛的杂胡,十个也不够他们一个打的。
百夫长下意识握紧了弯刀。
他身边的几个老兵也跟着拔了刀,肩膀往一块靠了靠,摆出了个防御的架势。
可这个架势刚摆了两息,百夫长又松了。
因为他往两边又多看了几眼。
坡上坡下,沟里沟外,到处都是人头。
最近的已经跑到了五十步以内,最远的还在山梁子后头往这边翻。
他们打得过十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