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候到了,再添柴就过了。有些东西不必说透。说透了反倒掉价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是奔着驼城部这个名头来的,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“我该说的说完了,你信不信我管不着。但你要是想试试,留下来,用你自己的眼睛看。”
安静了好一阵。
石巴盯着他。他背后有两百多号人。这些人翻了六天秦岭跟着他来的。他说走,大伙儿就跟着往回走。他说留,大伙儿就跟着扎根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石巴的两百三十号弟兄,跟着干。”
帐内的气氛微微松动了。
但还没完全破开。
因为最大的那块石头还没落地。
所有人都知道那块石头是谁。
苻武从头到尾一个字都还没说呢。
北山氐人的当家,整个帐里最硬的一块骨头。他靠在石墩上,一只手搁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的拇指缓慢地搓着食指。
苻铁在他身后站着,看了他后脑勺一眼,又一眼。
苻武没理他。
他在看郝大黑。
郝大黑也在看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,像两块铁撞在一起,没有火星,但有声响。那声响只有他们自己听得见。
帐里的头人们都在等。
这个等本身就是一种压力。
卢水胡认了规矩,鲜卑人也把脚迈进了圈子,羌人更不用说,全都留下了。
在座一百多个头人,大半已经或明或暗地接了这个局。北山氐人几千口子,是关中氐人里头最大的一支势力。他要是不进来,这个联盟缺了一块重要拼图。但他要是最后一个进来,在联盟里的话语权就比先表态的人低一截。
郝大黑先认了规矩,这更让他坐不住。